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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恶魔一回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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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foresigh…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8-2-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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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师有个习惯，就是每天早上往学校后山走，站在山顶喊一通：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魔。然后一整天就能够心安理得了。这个习惯倒不是凭白而来。李老师失恋那次，他的恋人就是撂下这句：你着魔了。之后，转身而去，留下独自怅怅的他。在学校所有吃公粮的老师中，李老师是算得上兢兢业业的。他为人随性，是校内外公认的正经人。怎么会着魔呢？他自己也百思不得其解。只好用这个行动来纪念那段伤心的住事了。 星期一大早，李老师照常从后山回来。走在操场上，看见低年级部的黄流老师从门外匆匆忙忙的进来。黄流的背平时就有些驮，现在走的快起来更是踉踉跄跄像一幅流动的三角板。看着黄流的滑稽样，李老师心里嘀咕着：这坏小子。然后把他斜晃的身子一把抓住。黄流没有防备李师这突如其来的一手，怎么挣也挣不开，只好恶狠狠的看着他。李老师笑嘻嘻的问出了什么事。黄流没奈何，看看周遭没有人，这才神秘兮兮的告诉李老师，坐在李老师办公室对桌的小吴老师死了，他就是大清早被大校长叫去看情况的。她死了？李老师喃喃着，小吴前天都还见过的，怎么今天就死了呢？黄流嘟囔着：鬼知道。趁李老师一时没有回过神来，得了个空当，赶紧从李老师腋下钻了过去。末了还凶恶的看了李老师一眼。 小吴老师是今年刚进来的临时老师，住在校外的。她外表文静有礼，就是平时不大爱说话。有别于一般女老师的凶神恶煞，李老师对她很也有些爱慕之意。只不过好几次提起勇气和她交住，都临时流产，让他懊恼不已。可是前天傍晚，小吴却主动邀他去后山走走。李老师走在前面，小吴走在后面。一路上李老师是既有些兴奋而又有些害怕。到了山顶，小吴老师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望着他。在山顶，在这个不会有人来的地方，在这几乎是贴近的距离。那乌黑的秀发，白净的面庞，丰满的胸脯，尖锐的眼神，让李老师的骨子里冒着阵阵寒气。小吴老师贴近了过来，嗫懦着说话了：李老师，你看，你能不能，借我五千块钱.......。李老师顿时醒了，他发现陷进了一局阴谋的交易。如此近的距离，小吴老师整个身子都邪恶起来，他自己是一只即将被吞噬的猎物。他虽然是随和的性子，却也已有这般警觉。他清醒过来，赶着说：不，不行，我没有。小吴老师并没说什么，只是把那少了些许尖锐的眼神挪开了，又悄无声息的下山了。李老师又一个人岔闷了，不过他到底是看的开的，又习惯性朝山下喊了句：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魔。天也很快就黑了。 不过听过黄流那小兔崽子阴阳怪气的腔调，李老师又想到了昨天傍晚那一幕，难道是小吴老师真的需要钱。更看到了那小子最后凶恶的一眼。那么晚不会有人看到的，李老师心里估摸着。李老师隐约觉的有些不妙。只见黄流在操场边上碰到了检查卫生的万副校长，在他耳边嘀咕了一阵，边说还边盯着他看。这杀千刀的，等黄流滴答走了，李老师赶忙走到万副校长身边打招呼。 万副校长是个大胖子，也是有名的双多——吃的多、管的多。他此时正叉着腰指挥一般小学生扫操场，嘴里还哼着苍蝇声般的小曲。李老师忍受不了万胖子把那难听的曲子念叨完，就急着向他打听小吴老师的事。万胖子马上正色道：一定是黄流告诉你的吧，我就知道这小子办事不牢靠，小吴老师昨天早上在家里死了，具体的情况是不知道的。哦，遗书好像是有的。李老师陷入沉思道：有遗书，那死因肯定是再清楚不过的了。万胖子没有注意到李老师脸上难看的脸色，接着说：恩，那是当然。不过这件事她老公总是应该清楚的。什么，她有老公的？李老师惊异道。这次万胖子可看到了李老师惊异的表情，仿佛被他识破一件秘密露出卑鄙的冷笑。李老师也不管这些，还想再问下去，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大校长已来到他们身后。大校长姓萧，却不喜欢人家称呼他萧校长。他脸色很严肃，制止了万副校长和李老师的谈论。他说道：你们不要在操场上讨论嘛，我看小吴平时的行为就不大透明。我听说在出事前还向学校老师们借过钱。李老师的脸有些红。这吴老师是万校长当初招进来的，万胖子的脸也阴情不定，所幸大校长没注意这些，只是接着说：这件事情遗书是紧要的，很关键的，我们有必要了解遗书的内容，如果遗书里谈及什么学校缘故的话。在听到学校缘故这几个字的时候，让李老师猛的心惊了。万副校长随声道：还得派个人去看看情况，小黄做事不牢靠，太年轻了。我早上又有事，走不开的。萧校长点了点头道：我看还是李老师辛苦代表学校去一趟，紧要的不要声张，这可是有关学校声誉的事。我早上就骂过黄流了。李老师在大事上素来是反应迟钝的，更何况是大小两校长同时郑重的交代任务，让李老师着实有些慌。他还想说些什么，就看见大校长朝校外走了，万副校长则一头钻进一楼老师的办公室。不过李老师总算还有些担心，准备了一下就去吴老师的住所。 到了吴老师的作处，在房东老大娘的指认下，那三层一处小小的阁楼就是吴老师的房间。到楼上一看房门已是锁了。看样子房东并不知道吴老师是教书的。李老师也就谎称自己是吴老师的老乡，听说出了事来打听情况的。房东老大娘一个劲的向他念叨这件孽事，还说老头子早上被叫到派出所出还没有回来，这间房还不知能不能再租的出去。李老师向他打听吴老师平时的习惯，老大娘告诉他，这妮平时不大爱说话，出门也总是干干净净，应该是做体面事情的。李老师想起万胖子告诉过他吴老师是有老公的，赶忙问起来。一提起那男子，这婆娘倒老大愤忿了，跟李老师说是一个龌龊的山东佬，每天拉着一车水果到西街去卖从早上一直到晚上。平时也不做声，只是一叫起来跟鬼哭狼嚎似的。说着努着眼叫李老师看那院角树下被帆布细细裹住的平板车。李老师问他人现在在哪，老婆娘告诉他早上和老头子一起被叫到派出所去了。李老师又问遗书呢，他听说妮死之前是有遗书的。那老妇现在开始显的不耐妨了，对李老师说被派出所拿走了，还说要知道清楚的去派出所。李老师知道再也问不出什么了。自己又不能冒然去派出所调查遗书的情况。只好悻悻回去了。 李老师回到学校。找到万胖子，他正和一班娘们在办公室里打哈哈，想过去跟他说情况，万胖子告诉他大校长回来了，在楼上校长室里，去和大校长谈。伥伥的到校长室，李老师刚想说是不是另外找人去派出所把遗书的内容了解一下。这回大校长到挺和颜悦色，还客气的喊李老师坐。让李老师更纳闷的，不等李老师开口，大校长却说，吴老师也是个可怜人呐，她自己身体不好我们倒没有发现。李老师一时没摸清头脑。只见大校长拿出一封钱，说：不要楞了，刚刚派出所打了电话过来，是她自己有不治之症想不开的，没有学校的事情。只是有病就不应该再来上课了！这是她两个月的工资，你再辛苦去派出所一趟，把钱给她老公。给他老公，李老师还没明白过来。大校长讲道：他们是合法夫妻，给他老公是对的，我也问过了，吴老师也并没有欠人钱。讲起来她也是一个不错的老师啊，只是不应该想不开的。她其实也是可以向学校提要求的，我们也是会答应的嘛？说完看着李老师，李老师走有些发懵了，走了出去。 在派出所门口，碰到了老太婆所说的那个山东佬，形容狼狈但是可以看出样子比较年轻，只是面容憔悴，眼圈黑黑的。说话也倒和气，并不像那老太婆说的一般。李老师说明来意，并把钱交给他。那小伙子叹了口气。他告诉李老师，小吴家里穷，有个混帐父亲，几个弟兄不争气。她初中没毕业就把到他们家去了，是按照农村的习俗嫁给他的。他们家倒还好，父亲是没有了，娘是好的，就是有个妹子痴痴呆呆的。他们一起在家做了几年田，她是很勤快的。只是她觉得在家做田实在是没有出息，听说外边能赚钱她俩便一道出来。刚开始初来乍到什么都不会，碰了好多壁，他们一咬牙也没有回去。她以前在学校的成绩是好的，英语也是极好的。后来求了一个人在学校当了老师，他每天也弄点水果卖，指望能攒点钱回去。她说过要把他妹子的病好好瞧一瞧的。可是现在她自己生了病却拿不出那开刀的钱。说到这里小伙把手里的攥的更紧了。 回去的路上，李老师笑了，他原来面对的只是求生的面孔，求生的眼神，却被他自我理智的颠覆了，李老师发现自己蔑视了一个死去的人的人格，他笑自己犯了一回傻。在嘈杂的办公室里他看到那张空的办公桌，他窥测到一个肮脏的灵魂，猛然发现自己已经着实的中了一回魔。从此李老师的那个习惯不再延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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