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之间（系列小小说）之三

                     （三）“我们只能保住你命，…… “

             救护车在公路上奔跑着，由于路面不平，司机开的较慢，他怕开快了我受不了。55公里的距离整整花了近3个小时.车刚一停稳，医院的医护人员就蜂拥上來，把我抬到放射室照了片，然后矿医院王院长就和医生们在另一边去研究去了。护理我的人员对我说：“想吃点什么吗？”在路上点滴不停地滴着，车身东摇西晃，我昏迷了几次，现仍昏昏沉沉的，肚子觉得很饱，不想吃什么，便摇了摇头。这时估计已快二十三点了，四周黑沉沉的，医院这楼房及手术室却灯火通明，往来人员忙过不停，我知道这是为我的手术在做准备。我想深夜把他们喊来，而且现都在尽聀尽责去做自己应做的事，没有半句怨言，真是难得。想到因为自已一不小心而身负重伤，连累了这么多人为我忙碌，心中也略帶歉意，不知怎样去感谢他们。我想：像自己这么一个山区的穷小子，在旧社会碰到这样的事，只有死路一条，而现在解放了，在共产党和毛主席的领导下，我们才能享受到这种“人”的待迂。如果手术后我能康复，我一定尽聀尽责做好党的各项工作，决不挑三拣四，拈轻怕重，全力以赴为党工作，以报答党和毛主席的救命之恩。

              不一会,矿医院的王院长陪同医院主刀的医师來到我的面前，主刀的医师把一份手术通知单递到我的面前对我说“你的伤势很重，腰二、腰三粉碎性骨折后脱位一点七公分，合併脊髓横贯性损伤，脊柱神经受压，因后滑托的幅度大，不敢复位，只能给你内固钢丝减压，如不做手术则性命难保，现通知你本人，做不做手术由你自已决定，如果同意手术，就在这手术通知单上簽字，我们方敢手术。”妻子望着我，护理人员望着我，矿医院王院长望着我，主刀的医师望着我，他们有的含看眼泪，有的有意避开我的目光。在这生死之间，我是躺在阎王爷脚下的一头待宰的小羊，还能说些什么。我稍一思索，便果断地对妻子说：“我同意，你代我签。”妻子含着眼泪接过手术通知单，用她那发抖的手代我签了字后，把它递给主刀医师。主刀医师接过通知单后对我说：“根据目前的医疗技术水平，我们只能住你的命，没有把握保你不瘫，因为这手术难度较大，我们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但我们会尽力做好这一手术的。“我点了点头，表示我的谢意。

                “瘫“字从主刀医师口中说出，使我心头猛地一震：我想：假如手术没有成功，躺在手术台上下不来那倒没有什么，因为麻醉药物使我己丧失了知觉，走就走了，自己反正不知道，只是引起亲友的短暂悲伤而已；如果瘫瘓，那自已一生就得躺在病床上或轮椅上要人照顾，屎尿都得要人料理，天热時，可能长上褥瘡，可能生蛆，也可能烂成一个或多个洞，满身是蛆，而下身则慢慢变乾，成了没有一点肉的乾骨头，像医学院解剖室悬挂的人体标本一样，生活不能自理，求生不得，求死不成，活受罪，那才惨了。我想：自已参加工作才十几年，事业前途正如日中天，如真的瘫瘓，那倒不如一死了之为好。我希望手术成功，虽不能恢复我原来的样子，但只要能行走自如，自已能料理自己的生活，那就好了。妻子和护理我的人员见我在默默沉思，知道我在想手术的后果，看着我默默无语，矿医院的王院长也在默默沉思，似乎知道我在攷虑什么，不知道用什么话来安慰我为好。一时间病房里没有一点声音，静得连一枚针掉下来也能听得出响声一样。

               病房的门一开，打破了室内的沉寂，两位身穿兰色印有“手术室”字样的工作人员推來一付单架，把我从床上往单架上一放，就往手术室推去，病室内的人员也跟着出来，到手术室外止住了步，默默地用目光送我进手术室。我听得手术室关门的声音，还在想着主刀医师的话“我们只能保住你的命……”过一会儿只觉得身上被蚂蚁咬了口似的，以后什么也不知道了。

                                    —— 周继云07，12，7于衡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