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之间(系列小小说)之四
"拆了线就得出院……" 手术后的笫二天,我一早就醒來了,睁开了瞇缝的眼,柔和的秋阳照到我的病床上,我想爬起来,但下身却像灌满了铅块一样,一点也那不动.我把双手支撑在床上,也动不了,我试了几次,也动不了。我知道是手术后下身瘫瘓了,只好无可奈何,颓然地躺到床上。 我住的是单间病房,病床靠近窗户。脚旁吊着点滴,房中两把躺椅上都躺着人,靠近床边躺着我爱人,想是昨晚辛苦一晚,尚未醒过来;房内的过道边躺着护理我的人员周佑。周佑早已醒來,见我醒了,趕忙走來对我说;"田主任,你醒了,我给你去打水洗脸。"说完拿着洗脸盆打水去了。这时我爱人也醒了,对我说;"你醒了,我给你准备早歺。"说着揉着双眼对我说:"你看我睡得好沉,你醒了我都不知道。"我说;"辛苦你们了,"這时周佑已打了水进來,在他俩的护理下我洗了脸,漱了口。他们把两床躺椅上的被子垫在我的身后,慢慢扶着我半躺在病床上。 矿领导对我很关心,为我想得也很周到,因为我下身瘓瘓,毫无感觉,大小便失禁,経常把身子弄髒,要経常擦身,而且为防止下身久臥长上褥疮,还得经常翻动身子,翻身得两个人,一个人不行。护理我的人员必须是不怕髒,不怕累,不怕苦,耐得烦,又细心的人。护理瘫瘓病人一般人都不愿干,因为这工作比干八小时的工作更为累人。除我爱人之外,矿领导为我安排周佑、周祥、刘龙三人,分三班,轮流招护我。他们三人是我工区最有耐心耐得烦的人,他们在旅舍包了房子,每班來一个人,我爱人则日夜住在病房里护理我。为防止垫被弄赃,他们给我买來塑料布和卫生纸、草纸,把它垫在我的下身上,一天要換几次,我感到十分苦恼,而他们则豪无一点怨言,有时还说些笑话逗我开心。 我草草地吃完早歺,默默地望着病房的天花板出神。我爱人知道我在想些什么,他说;"不要急吗,医生讲了,神经细统恢复得比较慢,要有信心,意志要坚强,要有耐心、決心和勇气,你会恢复的。"我苦笑着点了点头。 例行的"查房"的时间到了,主刀医师在医生和护士的陪同下來到我的床边,要陪护人员把我翻了翻身,检查了我的伤口,交待护士要一天三次按时给我注射链霉素和氯素消炎,告诉我的陪护人员,隔2至3小时要给我翻翻身,要注意保持下身的清洁,経常擦身,还要给我双下肢进行按摩,增強血液循环,以利康复。 住院期间矿领导,局领导和親戚朋友不断前來探视.安慰我,要我树立信心,与疾病作顽強的斗争,与我岳母极好的戴姨还每天用才鱼和骨头熬好的汤送到医院来为我补养身子。在领导.医护人员.亲友的关怀照料下,我的伤口慢慢愈合,但双下肢尚不能活动,自已也不能翻身,我心中十分着急.苦恼,也曾抒发了如下的感慨; (一) 砸断腰椎离矿井 赴衡就医瘫半身 不闻风机突突呌 但见护士频频行 愁对青灯因夜长 闷躺病床怨蛩鸣 何日康复返岗位 鞠躬尽瘁報党恩 (二) 身躺病房思万千 投身軰命十五年 己逝光阴不虚度 而今病房空自怜 青灯照壁难入睡 冷雨敲窗被欲寒 鸟失天空鱼失水 空怀壮志满心间 (三) 身躺病床半月整 两脚无力瘫半身 犹见妻子千滴淚 常闻亲朋叹息声 不能亲身去建设 却躺病床吃现成 人生自古谁无死 失去自由愁煞人 手术后十來天,主刀医师在查房时对我和护理人员说;"告诉你们领导,三天后拆线,拆了线就出院。因为神经的恢复不是一两天的事,要你们领导联系康复医院,去那里诒疗,慢慢康复,我们这里须住院手术的人很多,你不能老占据床位使别人无法手术。" 护理人员周佑馬上挂电活给矿领导,経矿领导与矿医院王院长研究后,为我联系好一家县属治疗骨伤科小有名气的中医院为我作康复治疗的医院。 三天后,矿里的救护车载着矿医院王大院长和工区党支部书记易才风尘仆仆趕来地区人民医院为我办理出院手续,然后又载着我和护理人员风尘仆仆奔赴县中医康复医院。 在地区医院手术后住了半月院,没有一点起色,我想起了主刀医师的活;"我们只能保你的命,但不能保你不瘫。"我心中十分茫然,想着下半生的轮椅生活,想着"腰椎砸断,十有九瘫"的俚语,我心中十分不安。"我属于十分之九还是十分之一呢,等待我的命运会是什么呢……" ——周继云07,12,21于衡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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