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落

 

 

 

十日樱花作意开，绕花岂惜日千回？
昨来风雨偏相厄，谁向人天诉此哀？
忍见胡沙埋艳骨，休将清泪滴深杯。
多情漫向他年忆，一寸春心早巳灰。

                         ----《樱花落》苏曼殊

                                     

 

 

 

 

一

     杨岚正漫步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前面的一道身影映入眼帘，他竟如触电搬，霎时呆若木鸡，只是嘴里喃喃地喊到：“嫣然！”这时，前面的那道身影似乎被针扎到一般，突然一顿，慢慢地转过身来，待到看到来人的脸孔时，竟颤抖着轻轻叫道：“杨岚！” 杨岚看清了那日夜思念的脸庞时，一颗心似乎被岁月的苦水全部淹没一般，压得的他喘不过气来，记忆的镜头就像放皮影戏似的，飞快地切换着……

     杨岚和萧岚是在入学的第一天认识的，也成了好朋友，因为他们的名字里都有个“岚”字，又成了室友，虽然不同班。既为好朋友，杨岚也就告诉了萧岚藏在他心中的小秘密，他喜欢一个大二的学姐。

     原来在杨岚入学的第一天，恰似刘姥姥几了大观园般迷路了。正在他焦急之时，背后响起了一阵甜美的声音：“喂，你是新同学吧？你怎么跑到女生宿舍啦？”杨岚一听心想：坏了！开学的第一天就违反规定，乱闯到女生宿舍了，如果她是老师，我该怎么办才好脱身呢？干脆跑了算了，可是，哎！自己不认识路啊，苦也！就在想的时间里，杨岚慢慢转过身来，刚抬头看到背后的人的脸，他呆住了。面前的女孩儿太美了！明眸皓齿柳叶眉被巧妙地融进那精致的瓜子脸里，微卷的黄发，虽没有黑发的静幽，可配上那纯净的面孔，让旁边的开得灿烂的菊花都失色，简直让人怀疑她是迷糊的小天使堕落凡间。

     杨岚呆了半晌，硬是盯着人家女生，看得都快流哈喇子了。那女生给了他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才把他从天堂拽回人间来。她用天使般的声音说：“你是新生吧？你怎么跑到女生宿舍了？”杨岚一时慌了神，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就跑来了…哦，哦，我是迷路了。”女生“呵呵呵呵”地笑了起来，花枝乱颤。杨岚这时已是看得三魂去了二魂，还有一魂正眼珠乱转，立马就要出窍的架势。女孩儿笑完，杨岚的两魂还在半空飘呢。直到女孩“喂！”了一声，他才仿佛还魂一般，浑身一抖，傻笑到：“嘿嘿嘿”

     “我叫王嫣然，嫣然的嫣，嫣然的然，呵呵，我来给你带路吧，路痴！呵呵呵呵”杨岚这时好似着魔了一般，跟在她后面。直到把他送到宿舍，她要走时，杨岚才想起来说声“谢谢”，刚说完，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渐远去了，又把他杵傻在那儿了。

     

      萧岚听到这儿不禁“哈哈哈哈”地大笑不止，半晌才缓过气来，杨岚这时也不知是气得，还是羞得，竟像吃了一把“朝天椒”般涨紫了脸，等到萧岚注意带杨岚的异象时才“严肃”地说：“小子，她可是院花级别的人物，追她还真有些像攀登万丈冰山啊，不过嘛，有大哥我在，保证马到成功！”杨岚听到最后一句话，酱紫色的脸霎时绽放出春天的花儿。从此，萧岚就荣任“大使”，不过前面还得加一定语“传信的”，天天忙得不亦乐乎啊。

     一晃三个多月过去了，经过萧岚的软磨硬泡，杨岚和王嫣然之间架起了电话线，他俩上午关系似乎有所进展。

     这天是圣诞节，也是中国的“准情人节”，炎岚特地买来一大束玫瑰花，准备做最后的冲刺，当然萧岚的最后一班岗也还得站。杨岚在寝室给萧岚打了好几个电话，可是都无人接听，他心里有写异样，不过也被表白的冲动给冲到脑后去了。杨岚等了一会儿，耐不住着急，又打电话，终于通了。杨岚不客气地吼道：“你小子在搞啥呢！今晚可是重头戏，快给我回来！”等杨岚一说完，萧岚那头没了反应，只是“哦”了一声就断了线。杨岚有写茫然。

大约过了15分钟，萧岚毫无声息地站在了寝室门口，杨岚到是吓了一跳呢。杨岚等的花儿都谢了，见到他，赶忙拉着他说：“你小子怎么才来啊！不说了，赶紧帮我约人，最后的冲刺马上就要发起了！”杨岚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般高声地命令萧岚。照平常，萧岚应该会像接到命令的士兵似的赶忙拨电话，可是今天，半晌也没听到他有任何动静。杨岚这才注意到萧岚从进门到现在，一直没有抬起头，杨岚不禁奇怪地问：“萧岚，你怎么了？”瞎岚还是没反应，“你到是快给我说句话啊！咱不是兄弟吗？出啥事了说出来啊！”最后，萧岚像是鼓足了勇气般，抬起头，认真严肃地对杨岚说：“咱们是兄弟，你要原谅我！”他顿一顿，好象要宣布世界大战般接着说：“就在刚才，嫣然说她只喜欢我一个。”

“你说什么？开玩笑的吧？”杨岚呆了一下说到，“我们都交往了……我明白了……”

     萧岚好半天才说：“对不起！”

     静的可怕，半晌杨岚才说：“咱们兄弟到此为止！”说完玫瑰花滑落了下来，头也不回地走可，踩在那些火红的玫瑰上，那些花儿突然得像血一般鲜艳欲滴。

    就在半小时前，萧岚找到嫣然，对她说：“嫣然，今天可是圣诞节，杨岚那小子肯定会叫我约你，说不定还会向你表白呢，你可得事先准备好哦，不要被幸福冲昏了头哦，呵呵呵”就在他刚说，突然感觉到温润的嘴唇印在了他在嘴唇上，他愣了愣，就在这一刻，萧岚知道事情麻烦了。王嫣然依在他怀里说到：“知道吗？从一开始，我都只爱你一个人！”而这时萧岚心里想到的是，自己与杨岚的兄弟情没想到只有短短的三个月的存活期。

    到现在，果然印证了萧岚的想法，他俩绝交了，他心里不禁黯然。

                 

杨岚听到这个消息，开始，心里还稍微平静，可等他一下楼，不禁泪眼模糊，狂奔出了学校。晚上，校园的昏黄的路灯下，有个人那着酒瓶独自灌着，边喝边流着泪，他就是杨岚。杨岚喝着白酒，觉得喉咙好像火烧般疼，胃里也似火燎般，可他只能清晰地感觉到心里像被针扎似的，生疼生疼的。慢慢地，慢慢地，杨岚感到头晕了，眼神也定不住焦了。

这时，他的视野里出现了王嫣然的样子，杨岚使劲摔摔头，可还是看到她，她笑起来还是那么的甜美。“嫣然……”杨岚带着哭腔想去抱住她，，可是怎么也抓不到她，她就这么笑着一直远去，远去… “不要走！你不要走！嫣然……”可她消失了，带着曾经打动他的那迷人的微笑消失了。杨岚摔在地上，嘴里模模糊糊地叫到：“嫣然……”

就在这时，杨岚又看到“嫣然”回来了，抚摸着他的脸，这次他感觉到了“她”的手的温热，“是真的，这次是真的，你为什么刚才不理我？”杨岚使劲地握住“她”的手，仿佛要死死地抓住，从此再也不放开。他一下把“嫣然”抱在了怀里，“原来你是爱我的，为什么？”杨岚吻这了那片朱唇，“嫣然”只是挣扎了一下就安静了，杨岚觉得头越来越重，越来夜疼，昏睡了过去。

第二天，杨岚猛地醒来，可是头疼得厉害，眼睛也被光刺激地被迫闭上，等他再睁开时，看到自己睡在寝室里。杨岚努力地回想昨晚的事，他只是依稀记得，自己似乎喝醉了酒，后来，似乎嫣然来了。再后来，就一无所知了。就在他努力地回想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

“喂，请问你是杨岚吗？”杨岚听这声音觉得似乎很熟悉，可是头疼得想不起来。

“请问你是？”

 “我是苏婷啊，也难怪，你昨晚喝得太多了，还是我请了几个男生帮忙才把你扶回寝室的呢。”

 “是你？！不对不对，我分明记得是嫣然的，不会是你的，怎么会呢。”杨岚不安地辩解着

 好一会儿，苏婷才缓缓说道：“对不起！我也很想变成她，可是…可是我不是她！”苏婷越说越激动，最后竟然哭了起来。

 杨岚这才清醒过来，“对不起，昨晚我喝醉了，有些事情请你别介意。”

“啊，没事，真的没事，我不介意的。”苏婷半晌才说。

杨岚这时脑袋里一片混乱，直想把这几天的事全部忘掉，可是嫣然的样子，她的笑始终还刻在他的心里，怎么都挥之不去。现在又来了个苏婷，简直是一团乱麻。

“我该怎么办啊……”杨岚心里想着，深深地喘口气。

 

杨岚看看他的旁边，那张床铺已经空了，萧岚已经般出去了，只剩一个空架子了，就像他的灵魂般空寂。

苏婷是杨岚的同班同学，这个女生没有亮丽的外表，却有璞玉般的心灵；不光彩照人，却有纯洁无暇的内质。杨岚这时才想起，怪不得上课的时候他老是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他。

就这样杨岚带着嫣然给他的伤害，带着对苏婷的愧疚，跟她相恋了。苏婷知道知道他受了伤害，只是一点点的靠近他，关怀他。有人说，爱情就像水一般，看起来柔弱，却可以在经历时间的长河后，滴水穿石，杨岚终于接受了她的爱。虽然，他的心里仍不时地闪现嫣然的样子。

想到这里，杨岚的思绪又被牵了回来。看着眼前这个自己魂牵梦饶的女子，现在的嫣然经过时间的洗礼，又多了几番风韵。

          

                           二

杨岚愣愣地看着眼前人，不觉间她已经来到了跟前。

“你好吗？”嫣然轻声地说。

“挺好。”

“陪我喝一杯好吗？”

“好。”

于是，他们就近找了间酒馆。开始时，气氛比较尴尬，双方都只是沉默着喝酒。直到杨岚感觉到喝得头晕时，他忽然听到嫣然的抽泣声，虽然声音很小，她尽力地遮掩，可是杨岚还是听到了。

“你怎么啦？”杨岚关切地问，“跟萧岚生活的不幸福吗？”

“没有……没有……”嫣然带着醉意说到，可是她竟呜咽了起来。

杨岚挨着嫣然坐下，把她的头放在自己的肩膀上，“没事啦，现在没事啦，别害怕。”他挡住嫣然正往嘴边送的酒瓶安慰着她。杨岚第一次感觉到她的体温，心里竟跳了起来，一种曾经熟悉的情愫油然生起，他使劲地摔摔头，想要自己清醒一些。他听着她断断续续地诉说着。

原来，萧岚毕业后到他爸的公司工作，公司是做服装生意的，萧岚大概是对此没兴趣，不想受到约束，不顾他爸的警告，天天跟一些酒友混在一起，天天不归家，偶尔回一次家，轻则对嫣然粗口相向，重则拳脚相加。对于一直深深爱着他的嫣然来说，只能把苦水往心里咽。

嫣然说着说着竟在杨岚的肩头睡找了，杨岚也不知道她家的地址，只好将她放在旅店里。于是，他扶起她走到了大街上，他似乎记得附近有家旅店的，可是头太沉了，于是拖着身体，一步步地往前挨。终于发现了一个顶小的旅店，他就把嫣然扶了进去。把她放下之后，杨岚只觉得身体一轻，晃晃地站不稳，一下摔在了床上，他用仅有的一点意识对自己说：“我只躺一会儿，一会儿就走。”可是他只觉得脑袋越来越沉，最后昏昏睡去了。

早上的阳光象刺一般扎醒了杨岚，他眼睛刚一正开就惊呆了。他看到自己的衣物到处都是，还有…还有女人的。“难道……”他的脖子像生锈了的机器般，向身旁看去。嫣然的甜美的睡容立即映入眼帘，他好似被电到一般，立马明白了过来，他又掉入了生活的陷阱里了。他乘着她熟睡的时候，把衣服乱穿一通，走了。

等杨岚回到家，发现苏婷竟然不在家，这是自结婚来没有出现的情况。他也不去想了，得赶紧收拾一下自己，免得被她发现。还没等他开始洗，门开了，是后门。苏婷回来了，出乎他的意料，她竟然没像以前一样笑着说：“你回来了！”而是用冷漠的眼角瞥了他一眼，就走了，杨岚越发奇怪。他转过身照镜子，赫然他的裤子拉链竟没有拉上。他赶忙拉好，继续洗着。

 

 

以后紧接着的几天，王嫣然频繁地给杨岚打电话，从她的语气中杨岚可以很清楚地想见，她已经将他当作了生存的希望了。杨岚觉得是该做些什么的时候了。

 

这天，杨岚和苏婷都没有往常的欢喜，今天是他俩的结婚纪念日。可是他俩什么也没置办，甚至连晚饭也都没做，只是坐在客厅里一心一意地看电影，似乎两人都入了戏，又似乎在思考着戏之于戏的什么东西。良久，杨岚动了，他想跟她忏悔，表达心中的愧疚。

可是她更快，没等他的第一个字出口，她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我们离婚吧。”说的是那么平静，平静的让杨岚一下子呆住了，他没想到和她离婚，只是想跟她忏悔，“难道她已经知道啦？肯定是的。”他心想。

“对不起！请你原谅我！那天我和嫣然……”

“什么？你和嫣然？是嘛，反正也无所谓了。”她还没等他说完就接了进来。

“什么？”杨岚听糊涂了，“难到不是因为这事？那是因为……”

“因为我们之间没有爱，一直都没有，我一直都生活在别人的影子里。你明白了吗？”她说的那么平静，平静的让他只感觉心里一阵阵的痛。

“算了吧，都是我的错，现在错了，一开始就错了，全错了！”杨岚心里只在翻腾着。良久，安静了，一切都安静了，她的位置只留下一缕痛人的馨香，她去了。

第二天，杨岚刚要出门，首先映入眼帘的竟然是满地的行李，和带着疲惫而幸福的笑。杨岚对她微微一笑，“进来吧。”他把她领进了她的房间，还留着苏婷影子的房间，把衣服放进了她的衣橱。杨岚看着这熟悉的一切，昨天和今天，只一夜之间，女主人变了。他很迷惑：在婚姻和生活中，自己应该怎样做，才不至于被生活的风雨埋没。可是，很久他还是没找到答案，只有继续着他的迷惑。

 

                                            三

这天又是圣诞节，杨岚和嫣然吵嘴了。原因是今天杨岚有几个异地的生意上的朋友约请他吃饭，他是不能推辞的，可是，嫣然却硬要他在家陪她。杨岚对嫣然的蛮不讲理而恼怒。可没吵到几句，嫣然突然紧捂着胸口倒在了沙发上，脸上呈现痛苦的表情。原先，杨岚只是以为她又在耍小姐脾气装病，就没理她，正要往外走。可刚走到门口，杨岚只听见她轻声的痛苦的呻吟。他回头看了看，只见她脸上汗珠滚淌，嘴唇泛白，杨岚知道事情危险了，赶忙过去抱起她，直奔医院。

结果出来了，杨岚看着报告单心里只感觉到发冷。

“我没事吧？”嫣然小心地问着。

“没事，你怎么会有事呢？昨天真的对不起！”杨岚把单子装在自己的内衣袋里，拉着她的手说。

看着她那灿烂的笑，杨岚只觉得死神正在慢慢地剥夺她的生命，那笑再也找不到昔日的活力了。杨岚苦笑一下接她回家了。

自此以后，杨岚处处更是百般忍让，让她时刻都生活在快乐中，可事情往往与愿违。

 

这天，杨岚搞砸了公司的一单生意，被经理狠狠地训了一顿，可是他不服气。其实，这单生意本可以谈成的，可是，作为生意负责人的小刘却调戏人家的秘书，杨岚已经提醒他好几次，可是，小刘一意孤行，终于恼了客户，最后的责任还得他来背。原因在于小刘是经理的外甥，他不服气也得忍着。

杨岚走到家门口时，反复叮呤自己，一定不要生气，不要惹嫣然生气。于是，他挤出一丝微笑进去了。他屁股还没挨着沙发，就听到嫣然的催促：“哎…你怎么坐下了？赶紧去帮我买菜啊！”

杨岚听到后，只得耐心地和她说：“现在哪儿有菜啊，市场早关门了，明天再说，啊。”说着就顺势往沙发上躺去，嫣然看到这儿，连忙地把他往外推，一边推着，一边说着：“去嘛，赶紧去啊，要不你到外面溜达一圈也行啊！”杨岚本来压抑的心情在她这一推一拉中，变得烦躁起来，心中积压的怨闷这时竟像潮水般向他的脑袋涌去，充斥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要去你自己去！我烦着呢，别惹我！”说完被嫣然拉着的手一甩，也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甩开了。只是听到一声“咚”地一声，然后就只听到嫣然的几声呻吟，杨岚转过身一看，嫣然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捂着后脑勺儿，杨岚以为她又在耍小姐脾气，便不准备理她，就想坐在沙发上休息一下，“哎，你没事吧？明天再去买菜，我去啊。”可是，却依然知识听到几声呻吟，没见到嫣然像往日一样马上过来再缠着他，杨岚不禁奇怪，就过去看看她。这一看，杨岚竟吓呆了，只见嫣然的后脑的地方正在往外涌血，嫣然痛苦地蜷缩着，竟哭不出声音了，等杨岚清醒过来，立马打120急救。

急救车上，杨岚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嫣然抓着他的手，看似没劲儿，却又似乎想要抓断似的。杨岚在她身旁一个劲儿地自责：“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是我的错！你打我吧！”嫣然只是微微一笑，那笑看起来却只是充满了可怜，仿佛死神正在抽去她的魂魄般，“没事，真的没事，你不要自责，以后也不要自责，尤其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她说完咳嗽了两声，整个身体在颤抖，脑后的白被单上又渗出好多血来，杨岚看着这么鲜艳的血，竟仿佛千万的针扎在心口般难受，“你不要说啦！不要说啦！我求求你了！就快到了，我们马上就可以医治了，你坚持住啊！”

嫣然听着只是稍微摇摇头：“现在不说，恐怕以后就没机会说了。”

“不会的，不会的！只是撞了一下，没事的，很快就好了，啊。”杨岚心疼地安慰着她。

“你忘了是谁给你洗衣服的，还瞒着我，我都知道啦。”嫣然每说一句话都变得那么的吃力了，“记得吗？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我今天亲自做了个蛋糕，等你回来吃的，可是还没做好，你就……”

“别说了！别说了！我都知道，我都知道，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杨岚知道他们结婚还没有一周年呢，哪来的结婚纪念日啊，肯定是嫣然怕不能等到这一天，所以提前过了。

“杨岚，和你在一起的这段日子，是我最开心的，我不会忘了你的，我下辈子还……”嫣然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断了，杨岚的心也跟着颤抖了，“司机，开快点儿！再快点儿！”可是，这已是最快的了。

手术室前的三个小时的等待，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般，杨岚都快等得肝肠寸断了。终于，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开门了，杨岚迫不及待地赶上去，拉住医生的手，“医生…”

可是医生只是说着例行的话语，“我们无能为力了。”这句话却让他的心都碎了，“怎么会呢？怎么会呢？不会的，只是脑袋撞了一下嘛，不会的，医生！”

医生只是拍拍他的肩膀说到：“脑后的伤不是关键，致命的是引发了她的先天性心脏病，还是晚期的，你不知道吗？”医生说完走了，就像对死人已经麻木了一般。杨岚看着那白布下遮盖的嫣然的瘦小的身体，他双眼一黑，倒下了。

 

                        四

失去了嫣然的杨岚，竟没有哭一声，没有掉一滴眼泪。只是，他像是失去了魂魄般，双眼无神地每天在家里、在下班的路上，茫然地寻找着什么，寻找着什么呢，没有人知道。

这天，杨岚拖着躯壳似的身体，在下班的街上找着什么。突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他向前走动的身体一顿，还想往前走的身体也停了下来。他转过身来，就像生锈了很久的时钟一般，慢吞吞地动着。他转过来盯着那人看了半晌，突然，他的两眼放出一道光，那是一道何等的叫人心寒的光啊，似乎其中饱含的什么东西猛然间崩溃一般。杨岚此时的紧绷的神经一松，整个人扑在那人身上，大哭起来：“萧岚！！！”

来人是萧岚，是他那个已经绝交的兄弟，可是此时，杨岚已经忘了他们已不是好友般，痛快地哭了出来，好似决堤的洪水般止不住。萧岚只得扶着他的肩膀，任由他发泄着。等到他慢慢地安静下来，萧岚只觉得只是这一会儿的时间，杨岚却比前一秒钟看起来衰老了好多。萧岚看着他悲伤若此，也不禁泪痕满面。等到杨岚平静下来，萧对他说：“走，喝一杯。”

 

第二天的太阳照常升起，照常发出充满活力的光芒。两个人相互扛着，摇摇晃晃地走出了酒吧，是的，是杨岚和萧岚。阳光刺得他俩都都不敢睁开眼睛，待到适应了这暖和的光，杨岚抬头看看这孕育万物的神灵，想到它永远都找不到嫣然的心里了，她的甜美的笑永远的消失了，杨岚的心这时伤怀之际却也显得平静的多了，他心想：“生命为何像樱花般那么悄悄易逝？命运的车轮还在向前滚着，我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