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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天白云海之恋》卷一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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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南天白芸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8-2-25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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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相会白芸 2000年3月1日 “南大哥,你好!我是白芸”我刚回到仓库,就听到这么的纯甜北方姑娘口音。我还没回过神来,她又是自我介绍,“我是老八的老婆。来,小芹,快给大叔问好!”她身后钻了一个小女孩出来:“叔叔,你好!” 原来她因为老八去逝,家里实在没法,求老板娘让她顶老八的位置。六岁的女儿交不起学费,带她一起来了。我没有什么心思和小芹玩,老板娘这次发了慈悲。 “一个女人来做搬运,干这活很累。”我说。 “没事,我农村来的,不怕!”听这话让我心里踏实了一些。 白芸干起活来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今天来货特多,我累得够呛,她反倒干得欢,我有些不好意思,至少我是个男人,干起活来岂能输给她呢? 白芸其实是苏杭人,嫁到四川,高挑的身材,瓜子脸,高鼻梁,典型的苏杭美女;她女儿更加可爱,长得和她妈妈一样,又聪明伶俐。 这个晚上,我感觉不是很累了,是因为她,还有她那乖巧的小芹。是上帝在刻意安排,还是心灵在作崇。才相处了一天,就有这种感觉。而是一种精神上的,我感觉我的魂回来了,恢复了往日的记忆。 看看德华的英俊画像,我不由得看看镜子。这时我才发现我多了许多白发,不是吗?忧愁催人老,相反则是越来越年轻。眼光停留在桌上的那本《一日通》书上,这段时间我没事偶尔翻一翻,小李有时会在发货时, 给我讲讲胶的特性,涂料的使用方法...... 今天下班后,约六点钟。我买了两个鞋底饼吃,然后就前往区劳动局开办的下岗人员再培训中心上课。 来一起培训的同学和我一样都是各行各业的下岗或失业人员,是同样的命运使我们走到一起了。 最令我吃惊的是同班的同学中有一位是二十几年前的中学同班女同学白帆。她中学毕业后一直在电池厂做,因为厂效益不好,裁减了一半工人。我下乡时她也来欢送我,后来就没有音讯了。她告诉我她老公开了间贸易公司,所以才选择这门课程来学习的。 不知为什么,今晚上课时间过得真快,老师是从经济学院聘请来上课的:“同学们,做一个成功的推销员不容易,但它是一项崇高的职业!”......
二千年三月二日 装卸工人中来了女同事,大伙们的精神面貌不同了。真是同性相斥,异性相吸。难道男人真的少不了女人。 白芸虽然年青丧偶,女儿还小,从她的举止言谈中感到她的坚强。 设身处地地想一下:如果普通人可能因此意志消沉、以泪洗脸了,找个好人家另嫁了算了。 上午正在卸货的时候,她女儿在一旁写字。 “小芹,看你写的字像啥,歪歪扭扭的,你爸回来看了准不高兴。”白芸不敢把丈夫的去世告诉女儿,只说他去外地打工了。用心良苦啊!我们大伙都理解。做父母的谁不为后代着想啊,稍有不慎,就会遗憾终身。 想想自己,真是惭愧。我至少有一个完整的家,还有一套当公务员时单位分的房改房。相比之下,好多了。 但是,我因为下岗失业而悲观失望,不能自拔,差点走上绝路。相比之下我觉得自己太软弱了。 人与人之间是会互相影响的。今天干起活来感到挺舒心。
晚上在家上网,无意中看到一篇介绍克林顿母亲的文章:谈到他母亲曾经三次离婚,但依然潇洒的生活。她的人生哲学是:“过好人生的每一天”。克林顿之所以能连任两届美国总统,和他的母亲教育是分不开的。 2000年3月8日 晚上去夜校上课,见到白帆。她是典型的东北姑娘样子,近一米七高,适合玩柔道的身材,火辣辣的性格:"南点,每次都来吗?还挺积极的!"读中学时,同学们都喜欢这样称呼我的花名,当时班里百分之九十的同学都是南下干部的子弟,她还是我的入团介绍人。 往事历历在目...... 那时候,正值文革期间,初一到初三,我是品学兼优的五好学生,但一直没能加入共青团,原因父母是臭老九,又出身富农。到高中一年级,学校团支部书记第一次找我谈话:"你一直表现出色,但要划清界限!"我还有啥话说呢!在那年代,知识越多越反动,所谓地富反坏右的子女都受到牵连,最倒霉。 没有同学主动接近我,屡遭一些红五类的同学的白眼,甚至动手动脚,吐口水,说些难听的粗口。性格内向的我,不敢还手,只有远离哪几个蛮横无理的同学,他们要抄作业的话,我也不敢拒绝。稍微不愿意的话,就遭拳打脚踢...... 现在每逢刮风下雨,给踢伤过的尾龙骨尖处就隐隐约约作痛,这算不了什么!但心灵深处的疤痕确难以痊愈。老师任命我和白帆为英语课代表...... "喂,你发什么愣,下课啦!"她的话惊醒了我,不知怎么会陷入那痛苦的回忆中,我赶紧掩饰说:"昨天太晚睡觉了......"我俩走出校门,沿着珠江边走边聊,东西南北的...... 今天我才知道白帆毕业后,一直想和我联系,但因为我父母家也迁到其它地方,从此没了音信。 回到家里,洗完澡,妻儿都睡觉了。我睡不着,脑海里思绪万千...... 忘不了那四人帮横行的十年,刚读小学三年级的我,给那文攻武斗吓懞了:身为教师的父母亲要下放去干校;街头巷尾到处是红卫兵,帮派打斗、结党营私;还有那张铁生式的交白卷英雄,知识越多越反动;...... 我天真无邪的心灵让污泥浊水淹没了:洁白的玉块给沾污变黑了,没有人会喜欢它了;那原来碧波粼粼的洞庭湖泊污泥浊水横流,蓝天白云在它面前也顿然失色;丑陋的猩猩居然是美女的化身,观音菩萨也乖乖靠边站;......世上美好的万物变成了厉鬼,完了!世上还有什么值得留恋呢?正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谁都身不由己地被席卷进去,无可奈何! 如今是什么年代了,还去想那沉重的十年。常言说得好:"十年河东,十年河西。" 四人帮倒台后:洁白的玉块恢复了它的原样,蓝天白云下是碧波粼粼的洞庭湖,丑陋的猩猩关在动物园内供游客观赏,世上美好的万物依旧是美好的。悔恨也好、感叹也行,面向未来才对! 儿子、小芹这些天真无邪的孩子们,比我们这一辈幸福多了!今天虽然是三八国际妇女节,但没有往日的气氛,妻美子的脸庞上多了皱纹,白帆染了金黄色的头发隐隐约约看到几根银丝,白芸这时候又在想着天上的夫君......
二千年3月10日 广州处于珠江三角洲的交汇点,商贸货运发达。公司所处的增槎路,汇集了几百家大大小小的货运公司,各种货物从这里运往全国各地。它既是省会,也是经济文化交流中心。 在大舅的贸易公司,客户来自全国各地。来提货的客户除了本地之外,大部分是外省的,也有些外国商人。 今天发货去四川,随车去到那个货运部,见到老二。 老二在上个月就辞工不做了,自己和几个朋友合股开了间货运公司。专线跑成都、绵阳和攀枝花等地。 “芸嫂没来,你可多照顾一下她母子俩啊!” “放心,老八对我有大恩大德,岂有不报之理!” 货卸完了,老八从隔壁小卖铺买了一大包吃的,让我带给小芹。 还没回到公司,手机响了:“南工,你回来了吗?小芹拉肚子、呕吐,还有点烧......”白芸焦急地告诉我。 ...... 回到仓库,已是中午的时分。我载着她母子俩赶往附近的一家医院急诊。 不但要吊针、验大便,又要照肺,而且经常要去厕所,可忙坏我和白芸了。 “看你嘴馋,够你受了!”白芸累得骂了几句。 “骂她干嘛?......小芹,打针痛吗?” 小芹摇摇头,她的性格跟白芸一样倔强。 从医院出来,“等月底发工资我再还给你。”白芸悄悄说,我没回答,聚精会神的开我的车。 ...... 2000年3月11日晴 早上上班见到白芸,见她脸色苍白,懒洋洋地坐在一边。 “小芹没来吗?还拉肚子?” “好多了,我让小芹到隔壁房东大娘那里玩。来,我住那条街新开了间[武大郎饼店],大家尝尝。南工,昨天多亏了你!你也尝尝......” 白芸没有提起我代付药费的事,头发有点散乱,眼睛略显浮肿,昨晚肯定没睡好。 “不再拉肚子就好了。”我安慰她。 “多亏了南工,吓死我了!” “现在是春天,细菌繁殖的很快,吃东西要小心。”我岔开话题。 可能是昨晚下了一场大雨,空气格外清新。 还没货来,闲着没事,伙计们打牌的打牌,看报的看报...... 白芸扎着马尾的头上戴着一朵白绢花,身着柠檬黄太空衣,下穿微微发白的牛仔裤,因为坐在身边,我的心略微一动,想起了昨天 ...... 昨天当小芹进了x光透视室后,她突然呕吐起来,她赶紧跑进洗手间。 过了一会,她慢慢走出来,我走过去扶她坐下。 “南工,你累吗?” “没关系,我一个大男人!我去拿药,你等小芹吧。” 医生告诉我,幸亏及时送来医院,迟了就会出现脱水等症状,那就麻烦了。 ...... 下班时,白芸把另一包饼放到我的摩托车座位上,转身匆匆忙忙走了。 又是一个春雨绵绵的夜晚,近来发生的事,勾起我对童年的回忆 ...... 我的童年恰逢共和国遭受百年不遇的自然灾害,产后的母亲身体很虚弱,那时的副食品奇缺,外祖母偷偷把家里生蛋的老母鸡宰了,外祖父知道后心疼的不得了。 外祖母是广西壮族自治区农村一位慈祥的农村妇女,不识字、缠脚,因为家里穷,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富人家做童养媳,男人当然就是我的外祖父。她一生勤俭,小心翼翼伺候自己的男人。说到解放前“跑日本仔”,就眼泪汪汪...... 她所说的“跑日本仔”,是指当日本人的飞机来轰炸前,城里的人就往山里躲,待日本人走了,再回家。国恨家仇,当年日本侵略者对中华民族犯下的滔天罪行,让外祖母这一代人一提起来就咬牙切齿,她的一个哥和堂兄,就是在日本人的轰炸中丧身的。 武松管他什么“三碗不过岗”,三拳就打死猛虎,为民除害。武大郎让奸夫淫妇西门庆和潘金莲害死,最终也给武松收拾了。现代人真厉害,竟然用武大郎的名字做招牌。
2000年3月15日 “你这么年轻,干这活太辛苦了,会电脑吗?”老板大献殷勤道。 “不会!”白芸很干脆。 “那么就到总部办公室搞后勤卫生,负责接待工作。” “不啦!我又不懂广州话。” 老板讨个没趣,但仍不死心:“你好好干,你女儿读书的事公司搞掂。妹夫,记得提醒我呀!” 老板走了。 “白芸,老板这么关照你,干吗推辞!”仓管李霞多嘴道。 “黄鼠狼拜年,不安好心!”白芸回应说。 ...... 我在一旁也为白芸捏了一把汗,大舅是个烂赌鬼,风流成性,真不知道他安得什么心。 下班了,白芸母女俩搭乘我的摩托车顺路去医院,小芹要打预防针。 “老板这个人信不过,是吗?”白芸轻声说。 “有钱人都是这样,小心点就没事的。”
2000年3月16日 一大早回到仓库,见小芹孤零零一个人站在库房门前,不见白云:"南叔叔,妈刚走,让我等你来。"我心头一阵冰凉,她去总部上班了。 ...... 伴君如伴虎,公司总部那里除了老板、老板娘,还有业务部、财务部、采购部,人员复杂,何况老板那天的眼神及尖酸刻薄的老板娘,令我不得不为白芸担忧。虽然我相信白芸能应付自如,没那么容易上当受骗,但她始终是个柔弱女子,又是外地人。 老八走了,没有留下什么话,但他生前这么关照我这个书生,肝脑涂地也要保护他的妻儿。 干活的时候真不来劲,静悠悠的,好像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要不是小芹的天真烂漫,大伙们才不会那么寂寞。白芸是老八的遗孀,虽然他没有交托给我,但我也有义务使她母女俩不受歧视,而且我们还是同事呢! 中午饭时间到了,小芹走过来:"南叔叔,妈妈会来和我一起吃饭吗?"恰恰这时候,仓管小霞的手机响起来:"什么?买个盒饭?好!南老师,白芸叫你买盒饭给小芹。" ...... "我爸爸他干嘛不回来看俺?"小芹见妈不在,就想他父亲了。 我们几个同事慌作一团,我赶紧说:"很快就会回来的。"突然间我想起车尾箱里放着儿子喜欢玩的机器人,赶紧拿了出来给小芹...... 可怜天下父母心,有哪个孩子不需要父母亲的关爱呢?我的儿子比小芹幸福多了。 ...... 到了傍晚七点,仓库门也关了,仓管小霞有事和其他同事先走了。我打着火,刚准备起步,就听到白芸熟悉的声音:"小芹,别走!南工,晚上到我家包饺子。""不啦,以后......"没等我说完,小芹揽着我的腰说:"我妈做的饺子很香,别走。" 朦胧夜色中,我不敢看她的眼睛,是良心受到谴责,无地自容,我今天干活时一直在想着她。白芸今天穿着打扮完全像个酒店里的前台经理,总部的人都穿统一的工作服,一式蓝黑色,男同志是西装、长裤,女同志下身是西裙。她只能侧身坐在摩托尾座:"走吧。" 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人,幸亏同事都走了,旁人眼里还以为我们是一家三口! 她母子俩住在天河上社"城中村",老八多年前租的私人出租屋三楼一个套间。经过狭窄的楼梯,没有灯:"灯烧了,都不换!房东,怎么没灯啊!"白芸大声喊,"南叔叔在,我不怕!"小芹兴奋地说。 白芸打开门让我坐下,转身下楼买菜去了。地方太窄,只能坐在床边。 不够八平方的地方,既做厅又当卧室,洗手间隔成两半,另一半做厨房。床边的过道勉强摆放了一张陈旧的长沙发,右边放着一台二十一寸旧彩电,另一头放着台式风扇,中间刚可以坐一个人。 小芹真是善解人意,开了电视机,从沙发底下的纸箱里拿出一本像册给我看,自己进厨房去。好样的,小小年纪会点蜂窝煤炉哩,我当然过去帮忙给煽风,我和小芹给烟熏得泪水汪汪,总算着了, 这时白芸也回来了。 "小芹,这么点功夫还搞不定,快洗韭菜!"待她进厨房,我翻开像册,最前面的是老八和白芸结婚照,翻过来是在江苏太湖边的合影,还有一张是在一间工厂门前的留影。我恍然大悟,因为老八说过在江苏打工...... "那是在无锡,我跟八哥在那厂打工。"白芸在床上铺开报纸,边包饺子边继续说:"后来厂因一场大火倒闭了,我也有了小芹,我跟八哥回到攀之花的外家,他后来跑到广东打工,我生下小芹后一直没出外工作了。" 包好的饺子就放在报纸上,吃饭也是,因为就这么大地方。 ...... 我要回家了,白芸硬要我带些饺子回家给儿子吃,"南叔叔,我要去哥哥的小学读书。"小芹把机器人递给我。吃饭时我答应帮忙去儿子的小学问问,那校长和我很熟...... 儿子吃着香噴噴的饺子,但他那曾晓得背后的故事呢? 你相信命运吗?是降生在达官贵人的家庭或是降生在连下锅的米都没有的贫苦之家,不是你可以选择的,唯有认命罢了! 但愿能帮到白芸......
2000年4月6日 正所谓清明时节雨纷纷,去上班的路上,摩托车的链条断了,只好推着车沿着正在修建高架路的增槎路走。汗水、雨水和泥水从上到下都湿透了,就是找不见修摩托车的档口。 正急的时候,手机响了,是白芸,她听我说车坏了,就叫我推到增槎市场门口,那里有修摩托车的,还说公司下午放半天假,给大伙去扫墓。 ...... 天还飘着细雨,我载着她母女俩,来到广州银河公墓。 她告诉我,老八视广东是他第二个家乡,所以他的骨灰从四川拿来,放在广州银河公墓的骨灰楼。 小芹还不明白是什么事,白芸搂着她哭了:“你爸是车祸死了,快给你爸磕头!” 老天也在流泪,洒着细雨。人们在烧着纸钱,香火缭绕,弥漫在公墓上空。 我们租了一张桌子,骨灰盒放在正中,右边是一束白菊花,左边放了一碟老八生前喜欢吃的花生。点上香烛,小芹伏在白芸怀里不停地哭,白芸也没劝她,两眼直瞪着夫君的遗像,泪水也在不断流,我递过去一包纸巾...... 牛郎织女一个在东、一个在西,月老手里的一根线成就了牛郎织女的美好姻缘。白芸不顾家人的反对,嫁给了在江苏无锡打工的老八。在白芸怀上小芹三个月后,他俩打工的工厂因一场大火而倒闭了。没法,跟着老八回四川攀之花家乡,没多久老八就和老二南下广东 谋生,去了东莞、深圳、中山和广州,想不到广州是老八人生的最后一站。 “八哥就是因为太过忧心我母子俩,经常借酒消愁,那天就是喝了好多酒才......”白芸泣不成声,再也说不下去了。 ......
二千年五月一日 天气渐渐热了。在天河写字楼上班的时候,对季节的变化不会太敏感。但现在工作环境变了,仓库里没有通风设备,又闷又热,大伙的口头禅:“免费桑拿”,送货或发货的车在这种天气下,车厢里就像蒸笼。 下乡几年,炼就了一双铁手和钢肩,这几个月的拼死拼活,总算捱过来了。说什么也不能失男人大丈夫的本色。 今天是国际劳动节,劳动者的共同节日,不是吗?上山下乡、回城到工厂、当机关干部是劳动,当搬运工也是劳动。 其实,这是一个浅显易懂的道理。正所谓劳动创造财富、创造了人类、创造了历史,不劳者不得食,谁愿意过那种靠别人施舍的日子呢? 常言说得好: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从白芸母女的身上,加深了对这句话的理解。 白芸父母在她七岁时因车祸双亡,扔下她和比她小两岁的妹妹。 她现在五、六百元的工资,吃的住的不算,每月还要寄几百元给远在江苏无锡读大学的妹。 别看小芹年纪小,我们干活时她就在仓库附近溜跶,旧报纸、旧纸皮、饮料瓶是她的目标。一天下来,捡到的破烂也可卖到些钱。 你经得起花花世界的诱惑吗?灯红酒绿下,无奇不有:什么健康休闲中心、桑拿、沐足和夜总会等,可以赚多些钱,但白芸不为所动。老八生前告诉我,她宁愿在家捡破烂,也不愿干自己不喜欢的事。
五月三日 早上业务员小李来仓库提货,边装车边聊天。 “老板可看中白小姐啦,她现在负责前台接待工作,专门接客户订货电话,不要她做清洁卫生工了。这个世界还是做女人好!"小李话中有话。 “那你就去变性吧,真是心里不平衡,老板会用人!”我的心其实也不是滋味。 ...... 白芸下班过来接小芹时,我已跟车外出发货还未回。 仓管李霞等我,她好像发现新大陆似一样:“今天我才相信三分天生,七分打扮,白芸就如仙女下凡,我要是男人准追她!怪不得老板那么重用她。” “人尽其才吗?......”我冒了句有点酸溜溜的话。 不管怎样,我的心情挺复杂的。明天起,小芹开始去一间民办的学前学校上课。 南方五月的天气,日长夜短,穿短袖衣就可以了。夕阳映照下是塞满各种车辆的马路,虽然政府花费大笔钱建了环城高架路、地铁和加宽了主要干道,但一到上下班时间,仍然到处塞车,我驾驶的摩托车一般不怕塞车,见缝插针,甚至开上人行道,绝尘而去。而那些公交车、的士等却只能干着急,骂爹喊娘也无济于事。 当我回到家吃完饭、洗完澡、看电视,坐下来写日记时,那些司机们可能还在马路上爬行。 一句话:针无两头利。
月亮四周群星环绕,这是个五一黄金周的夜晚。下海干这行后,就没有什么假期。晚上回家就是最大的快乐。
本来想洗完澡就睡觉,见美子正在津津有味的看电视剧《牵手》,很久没有今天这么好的心情坐下陪妻看电视了,剧中的剧情勾起我对往日的回忆...... 差不多十二点了,上下眼皮都在打架了,梦中去回忆吧。
五月四日晴 一年一度的五四青年节又到了。虽然自己已是不惑之年,但总希望或觉得是年青的。 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填补心灵深处的记忆和空虚。 中午时分,正在卸货。一辆粤E牌崭新的黑色奔驰来到仓库门前,我心里正嘀沽是那个有钱的老板来提货...... “喂,李霞,提这些货。南工,绿色玻璃胶放哪里?” 是白芸,一身写字楼文职人员的装束。深蓝色西装上衣、西式短裙、脚蹬高跟鞋,还打领带! “在最里面啊,多少件?”我还没回过神来。 “你递给我,吃饭了吗?” “还没,你呢?” “没有,等会那个客户请吃饭,老板硬要我陪。” 临走前,白芸说:“下午总部青年团员聚会,你们来吗?” “今天很多货要发,来不了!有抽奖吗?”李霞还是希望能去。 “听说有,抽到大奖我请大家喝茶。” 黑色的奔驰一阵风似地开走了,继续卸我们的货。 我有点茫然,还有点失落感。在机关工作的那些日子,国家法定的节日如元旦、五一、国庆节等,都会有活动。但现在,老老实实干活吧! 不知这两天怎么搞的,感到特别累,多活干吧!下班后,李霞搭乘我的摩托给总部送上月报表,本以为可以见到白芸,但扑了个空,她和总部年轻人外出活动了,没趣,灰溜溜往家走。 晚上吃饭的菜是嚼之无味,妻儿在欣赏五四联欢晚会节目,对那抒情的歌声、青春的面孔和五颜六色的衣裳我毫无感觉,回到书房,懒洋洋地写我的日记...... 我没有抽烟的陋习,却喜欢喝浓茶。这天气肯定是喝铁观音,它稍微偏凉。 茶渐渐地发生作用,清醒了过来:自然界是这样,人生何尝不是如此呢?这个晚上,月色清朗,隐隐约约有些白云。一杯茶的功夫,转眼再看,已不见踪影。能够见到那云,也是月亮光映射的缘故。 不远处那月亮映照下的珠江,仿佛像位身着黑纱的陌生女子,瞧不见头,也看不见脚,身上的黑纱在月色和两岸高楼大厦灯光的辉映下,好似嵌着些金片,若隐若现,也像天上的白云随风飘浮,让人捉摸不定......
五月六日 晴 下午正在装车的时候,一辆小货车来到库房门口,从驾驶室出来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妇女。 “老板,提什么货?”李霞迎上去。 “新珠江500白乳胶100箱和香槟色软装耐侯胶10件,快点吧!”那女人的声音很熟耳。 我转身望过去,是白帆。 “喂,你怎么会来这里提货?”我感到有点困惑不解。 “有钱赚就行了,管它什么货!南天,快帮忙装车,有空到我公司来呀!” “当然,生意不错吧?” “生意难做啊!你们老板才发财啦!” ...... 仓管李霞凑过头来:“南老师,你的相好、情人?东北人吧!” “放屁!中学同班同学,是哈尔滨人。”
一辆足有20尺大的三吨货车,从中午吃完饭一直搬到傍晚,累的腰都直不起来。 货车开走了,伙计们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天色渐渐暗,正当想拉库房铁闸的时候,一辆白色轿车开过来,是老板娘,肯定没什么好事,我心里猜测。 轿车右边车门开了,爬出一团黑乎乎的物体,定神看去,一位身穿黑衣黑裤的身材臃肿的女人。不够一米五的身材,太胖了,远处看就活像一个黑圆球。 “都别走!”打锣一样的刺耳声。 “老板娘,你来了。”李霞认出来了。 “明天要进几大车货,你们自己看看,这么浪费地方。养着一帮懒虫,堆高点,通道留这么宽干啥?怪不得老说不够地方放,再给我看到,把你们全部炒了!” 李霞吓得脸色发白,忙搬来凳子。 “唉哟,想害死我吗?......”那四角木凳受不了重压,凳脚都歪向一边,李霞目瞪口呆站着,不敢吱声。
五月八日 早上我全家来到东山幸福海鲜酒家,白帆和她的丈夫及两个女儿也早就到了。 白帆的老公是位很健谈的人。虽然是素昧平生,但一点都不局促,还很健谈。五年前就弃官下海,租个档口做了两年贸易,觉得没钱赚,在朋友的怂恿下办了一间加工厂做五金锁具,由于经营不善,资金周转周转不灵,欠了银行一大笔钱,抵押给银行的房子也没了。 听着他的款款叙述,我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他们的一对双胞胎女儿正值花样年华,一起在儿子很想去的实验中学读初三。 做姐的叫常红,妹叫常花。 “合起来叫红花了!”儿子强毅忍不住插嘴道。 我们两家人都开心的笑将起来,我也好久没见妻这么开心了。毕竟我们都是三、四十岁的过来人,这次能聚在一起叙旧也不容易啊!
每个月才休息一天,难得。下午在家搞卫生,翻箱倒柜,找到一本很旧的像册,里面都是些下乡时的照片。其中一张是我和白雪在三华李树下的合影,照片后面写着的日期是:1976年国庆和白雪在佛冈合影。 世上竟有如此凑巧的事,中学时的白帆、农友白雪和最近认识的白芸,我南天前世今生和白的东西有缘。
6月1日 儿子强毅这个学期的中考差不多临近了,待他睡觉后我才坐下来写我的日记。 天气逐渐的热起来,蚊子也纷纷出笼,待你稍有疏忽,打打瞌睡时就会扑过来,叮你几口,还有那蟑螂老鼠也来凑热闹,南方炎热气候开始了,在广州生活这么多年,还对这种气候敬而远之。 现在的广州,读完小学六年级升初中,如果学习成绩好的话,可以选择到重点中学就读,或者学校推荐到重点学校。当然,如果成绩差的话,就要收择校费了,还有一种选择就是出国升学了,但首先要生在有钱人的家了。 今天虽说是儿童节。但儿子很自觉的在书房里做功课,小小的年纪都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或者是一种同学之间无形的竞争吧,从小学、中学、大学,一直到出来找工作,都少不了竞争两字,就算你有了一份较稳定的职业,同样也会在同事之间存有竞争,或者竞争当领导、当劳动积极分子、当某项目的带头人,等等...... 如果是外地来广东打工的子女要上学,可能大多是选择一些民办的中小学读书了。他们要转为本地广州户口是很困难的。 中国偌大的国家,人口众多,广州处于祖国的南大门,毗邻港澳,又是改革开放的先锋和前沿,闻名中外的珠江三角洲成为国内外财团投资的重点地区,加上廉价的劳动力和发达的交通枢纽,吸引了国际乃至全球的目光。 "发财到广东"已成为家喻户晓的了。 在广东打工,发财了吗?当然,你机遇好,有本事,有了足够的本钱,就自己做老板呗!我是本地人,所谓强龙难斗地头蛇,但又怎么样呢?至少现在还在做苦力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