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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家文学理想的坚守,评《嗨,王老汉》

    时间:2015-01-30  阅读:次  来源:中国文学网  作者:戴齐伶
    摘要:

              了解王老汉这个形象,我是从《宕渠风》刊载的陈志敏、陈德富两位作家创作的《王老汉创建文明城市》开始的。因为有感于王老汉老当益壮、追求上进、正直、善良和遭遇尴尬后的隐忍无奈,便对王老汉命运的关注度与日俱增,只要《宕渠风》一有刊载,我是每期必读。但全面而系统地把握王老汉等人物形象,是在《嗨,王老汉》这部长篇力作问世之后。现在,我最想说的不是小说人物如何塑造得极富社会意义或故事情节如何跌宕起伏读来令人荡气回肠,只因为当下网络文学的冲击已令严肃文学处于边缘化的尴尬境地,能有几个痴心不改的作家矢志不渝地坚守在严肃文学的阵地,并坚持把作家的文学理想借助各种文学形式予以表达,实为坚守之不易。《嗨,王老汉》这部十多万字的长篇小说,正是陈志敏、陈德富两位作家长期以来坚守的文学理想得到又一次充分释放的载体,是作家奉献给读者并让读者得到精神安慰的乡土文学。

        作家的任务应该是给世界奉献一片即使有限的也必是纯净的精神天空,这也应该成为作家坚守严肃文学的理想。因此,作家有理由在关注了社会现实的基础上,提炼自己的文学理想,然后选取某种文学样式,并将这种高于生活的文学理想融入其中。《嗨,王老汉》的两位作家便是这种文学理想的坚守者。他们一位年近花甲,一位年逾古稀,他们有着丰富的生活积累,有着相当的人生曲折,有着常人没有的情感体验,他们关注着生活的广阔天地,以作家固有的纯洁心灵,把敏锐的眼光投射在新时期的农村,集中笔力抒写农民心灵的震荡”。

        我们知道,当社会的进步还不能创造足够的物质财富来满足人们的需求时,追求物质财富的享受定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成为时髦,于是人们的世界观、人生观多少有一些变形甚至严重扭曲,致使人们的心灵世界出现某种相对于主流精神世界的纯洁而言的精神荒芜,或者用一种不恰当的说法叫“臭氧层空洞”般的生存隐忧。当然,这种精神荒芜或精神空洞,一定是主流精神世界的某些人们曾经崇尚和敬仰的纯洁心灵部分或全部丧失。因此,人们一面在寻找诸如善良、公正、平等、互助、理解、宽容等在内的精神皈依,一面又在现实世界里忍受那些随意践踏者们的肆无忌惮的疯狂。于是,呼唤人性的光芒便成为人们对文学作品的厚望。陈志敏、陈德富两位作家在《嗨,王老汉》这部作品里,恰到好处地融进了这种照耀精神世界的光芒。新时期转型农民代表王老汉,卖菜捐款的善举从被人误解到得到社会的认可,在为实现自身价值最大化努力抗争的路上,从公正执法后遭来毫无退路的尴尬到得到大家的谅解,从与儿子王良华的正面冲撞到对儿子的肯定和赞赏,不计较弯肠子对工作的百般阻挠而为调解其家庭纠纷想尽苦方,跟照山老汉的互帮互助,无疑都是作家寄予在小说中的人性光芒,或者说文学理想。有了这种理想,读者能够在阅读中感受到精神世界的温暖,个体精神世界的空洞便能得到最有效的修补。

    其实,人性的纯洁本真最能从农民身上得到淋漓尽致的体现,即使那些被嘲讽和鞭挞的人性弱点,在农民身上流露出来也让读者觉得朴实而温馨。爱面子的王老汉夫妇,对异性的渴求大胆而不加掩饰的蔡桂花,爱看人笑话又只顾一己私利的弯肠子,都仿佛那么可亲可爱。这或许正是作家选择乡土题材的理想所在。

    一部作品中的人性光芒一旦让读者精神世界的虚空得到有效的填补之后,读者的阅读理想并不见得就全部实现,他们或许会从多角度去审视作品的价值,或者说苛刻一点儿叫挑剔。因此,任何一部成功的作品都具有多重审美,能够满足不同层次读者的阅读需求。《嗨,王老汉》这部作品的两位作家在抒写了人性之美外,至少还探讨甚至揭示了人生中许多严肃和深刻的命题,比如老人的赡养问题,人们认识和接受新事物的问题,新旧观念冲撞的问题,盲从或者随大流的问题。本来可以远走高飞的名牌大学生王良华却回乡当村官,后来甚至做了入赘女婿,以及村民为防核辐射抢盐的闹剧,无不是作家探讨人生命题的佐证。尽管作为精神产品的文学作品只有在读者接受之后才真正实现了作家的创作初衷,但《嗨,王老汉》中这些关于人生命题的探讨,并不是陈志敏和陈德富两位作家为迎合读者才使出的故弄玄虚之笔。

    为了澄清这一事实,我必须回到文学的功利性和非功利性这两个长久以来纠缠不清的问题上来。请允许我中庸一回吧,因为我不敢断然地说文学是功利性的好或者文学是非功利性的好,我只能说文学是功利性和非功利性的完美结合体。如果说一部作品的创作预测和初衷或者创作理想包含着功利性或者完全等于功利性,那么《嗨,王老汉》这部小说就有功利性的成分,因为两位作家最先创作出的是一个个独立的短篇,后来有读者提出可以连缀成长篇的建议,两位作家通过艰辛的创作努力,终于成就了这部力作。至于写什么和怎么写,这完全是两位作家遵循了创作规律根据自己的意愿进行的。如果说遵循创作规律的写作就是文学的非功利性所在,我们就应当义不容辞地承认《嗨,王老汉》这部小说又具有非功利性的一面。于是,两位作家在作品中关于人生命题的探讨,是作家创作理想的自然流露。

    通常认为,人生命题中的诸多道理是深奥的,一系列问题是严肃的,但《嗨,王老汉》这部作品中揭示的道理和探讨的问题并未让读者感受到深奥和严肃所在。这种情况的出现,一方面在于文学和哲学对同一命题的阐释有着根本的区别,一方面在于两位作家对那些原本就深奥和严肃的命题进行了宽松和浅显的处理——尊重生活,化庄为谐。

    尊重生活,不单是作家对创作规律的尊守,更是一种创作理想的坚守。在严肃文学被挤兑和边缘化的今天,尊重生活便是尊重读者大众。小说反映的生活,首先应该是读者大众所熟知或了解的。如果这样,作家的创作理想和读者的阅读理想才可能撞击出火花,作家的艰辛付出才有了被大众接受的理由。陈志敏和陈德富两位作家立足广安本土,大胆抒写广安大众的生活百象。尊重生活如果要求作家一成不变地把生活端出来刻板再现,那一定是对文学的糟蹋和对读者的亵渎。于是,两位作家化庄为谐,将创建文明城市与市民随地吐痰行为冲突的严肃转移到王老汉跟未来儿女亲家的尴尬相处上来,菜农卖菜违反城市规范管理的事实与心怀感恩为地震灾区捐款的大爱义举冲撞的滑稽,无不是作家对我们经历过、目睹过、听说过、感知过的生活的趣味提高。

    当然,任何一种文学样式或任何一部文学作品,都蕴藏着作家的文学理想。我之所以说坚守,是因为陈志敏、陈德富两位广安本土作家之前还出版过《天亮之前》、《大山儿女》、《嫂娘》等优秀作品,无疑已经展示了他们的文学理想。但囿于本人跟两位作家相见恨晚的惆怅,我仅能就《嗨,王老汉》这部作品挖掘作家的文学理想。一部作品在有了易于读者接受的精神层面的理想之外,还应有文学形式层面的理想展示。

    我们应当看到,任何一个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变革,必然要产生某种程度的冲击,生活的,心灵的,舒缓的,强烈的。农业生态示范园涉及土地的流转,这至少是农业生产模式和土地使用制度的变革,对于农民固有的生产方式和土地使用原则,是尝试和挑战。面对这样的伟大,作家仍不拒绝平凡和细小,选取平凡的人,琐屑的事,将大事溶解在日常生活和工作的小事里。于是,日常琐屑里平常人们心灵世界的变化就凸显了大变革带来的冲击。

    需要说明的是,正是这种把伟大融进平凡和细小的处理模式,使得整部作品的十二个章节在结构上又各自独立,且情节完整,人物形象的鲜明度也毫发无损。但同样也不影响整部作品的完整性,因为人物心灵世界的发展演化以及王老汉和张寡妇若即若离的情路历程是一以贯之的。

    细心的读者还应该能够发现,两位作家在《嗨,王老汉》中,有试图通过塑造人物形象、叙写广安本土的故事达到歌颂本土文化的文学理想。为了实现这种理想,作品中人物语言几乎方言化,确切地说,就是典型的广安话,读来饶有兴味。此外,一些地名如望八里、代市、北街、滨江路也干脆使用广安市辖区内的真实地名。

    于是,我敢坦言,用细腻的笔触抒写人性之美、用干脆的笔法叙写本土故事、用化庄为谐的技法塑造人物形象,当是陈志敏、陈德富两位作家成就广安文学流派的主张之一瞥。我们期待着,因为坚守的力量,会有更多广安本土作家加盟,让广安文学流派名副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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