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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 以后种种,譬如今日生

    时间:2016-07-26  阅读:次  来源:中国文学网  作者:卢雅君
    摘要:

     人常说所写即所思,所感即所遇,说白了,笔下的世界是精神世界和现实生活的交错折射,“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感慨又影响了所看所感。张爱玲常被下诸如“文笔悲怆”、“悲剧作家”的定义,对她要“哀矜勿喜”,不无道理但却不绝对,于我而言,张爱玲是“心如磐石态若风”的女子——有其坚守,倒也不失洒脱,洒脱不是无谓无畏,不过是时过境迁后的淡然和原谅。这体现在她的处事,亦反映于行文。

     

    复杂的人性纠葛与爱恨抉择最终归于平淡。张爱玲深入心灵深处,辅以女性作家独特的细致和少见的冷峻,尖锐地剖析人性的复杂和阴暗,具有独到的犀利和深刻。她大胆揭示女性的心理疾病,对女性的自审立足于一个较高的高度。她用手中的笔真实地诠释了人性。肯定了现世生存的复杂性。揭示了女性自身的不觉悟和沉沦是导致其悲惨命运的根源。她一针见血地指出了社会的弊病和人性的弱点。在“白流苏"、“曼璐”、“曹七巧”等人物身上我们能够深切的感受到她对女性心灵深处深层次的挖掘。因而透彻的人性剖析,尖锐的人性揭示,将主人公复杂的情感表达得分毫不差。印象最深的是《红玫瑰与白玫瑰》:娇蕊、振保和烟鹂,故事中有着强烈的情感拉扯但又关系清明的三个人,前两者是初恋情人和私会对象,后两者是夫妻,至于红白玫瑰两个人,姑且算是情敌吧。这样的定义过后,并没有使三个人的感情明朗清晰起来,也对,感情从来都是糊涂账,算不清楚的。娇蕊和振保算不算“你情我愿”?最后烟鹂也出轨,这样她和振保算不算“两不相欠”?

    感情这件事情扯不清楚,也难以妄下结论,张爱玲说男人有红白玫瑰,而李碧华的《青蛇》里有这样一段话:

    “每个女人,也希望她生命中有两个男人:许仙和法海。是的,法海是用尽千方百计博他偶一欢心的金漆神像,生世位候他稍假词色,仰之弥高;许仙是依依挽手,细细画眉的美少年,给你讲最好听的话语来熨帖心灵。——但只因到手了,他没一句话说得准,没一个动作硬朗。万一法海肯臣眼呢,又嫌他刚强怠慢,不解温柔,枉费心机。”

     

    所以去讨论孰是孰非并没有什么意义,“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或许是饮食男女之常态,但红白玫瑰,许仙与法海并非不可调和。《红玫瑰与白玫瑰》的开篇还有这样一句话,就接在那段脍炙人口的“红白玫瑰论”之后:

    “在振保可不是这样的,他是有始有终的,有条有理的。他整个地是这样一个最合理想的中国现代人物,纵然他遇到的事不是尽合理想的,给他自己心问口,口问心,几下子一调理,也就变得仿佛理想化了,万物各得其所。”

    各得其所——娇蕊开始新生活,烟鹂学会持家,而振保一夜之间改过自新。

    因为这是生活,它有很强的创伤自愈能力,平静时风暴突袭,波涛汹涌过后,偶有涟漪,却日渐重归平静。

     

    哀景衬悲情,徒心伤,满眼泪。张爱玲在文论《自己的文章》中直言对苍凉美的自觉追求:“我不喜欢壮烈,我是喜欢悲壮,更喜欢苍凉"壮烈只有力,没有美,似乎缺少人性"悲壮则如大红大绿的配色,是一种强烈的对照"但它的刺激性还是大于启发性"苍凉之所以有更深长的回味,就因为它像葱绿配桃红,是一种参差的对照,悲壮是一种完成,而苍凉则是一种启示。"

    《金锁记》小说一开场,就有了这样的一段:“三十年前的上海,一个有月亮的晚上……我们也许没赶上看见三十年前的月亮。年轻的人想着三十年前的月亮该是铜钱大的一个红黄的湿晕,象朵云轩信笑上落了一滴泪珠,陈旧而迷糊。老年人回忆中的三十年前的月亮是欢偷的,比眼前的月亮大,,;然而隔着三十年的辛苦路往回看,再好的月亮也不免带点凄凉。”“月亮”是一个“红黄的湿晕”;是“一滴泪珠”,小说一开始,就充满悲凉的基调。“隔着三十年的辛苦路往回看”,三十年前的月亮与三十年后的月亮交叉重叠,营造出一份哀伤、苍凉的意境。小说又以“三十年前的月亮早已沉了下去,三十年前的人也死了,然而三十年前的故事还没完——完不了。作为结束语。更加强化了作品的悲凉意境。真实的传递了作者所要要表达的情感:三十年前的曹七巧已经死去,三十年前的月亮也已经沉下去,当沉下去的月亮再浮现时,苍白的月色下,或许悲剧还会上演。这种苍凉美的美学风格在现代文学史上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它既有承传又具独创,苍凉是人最根本、最悲壮的自然生命的大背景,张爱玲作品中所表现的高古、博大和深刻,都直接来自这苍凉的底色,由此,表现出作者对人生命运之苦痛的深切同情"究其实,张爱玲小说中这种富有人性的参差对照的苍凉美,是一种透彻心骨的悲剧美。

     

    有悲情却不失灵气,一次次的心如死灰在一个又一个的作品里重生。在世界上,最具悲剧性格的是爱"爱是幻想的产物,也是醒悟的根源。”男女之间的关系是人与人直接的必然的联系,更能充分展示人性的自私、虚伪、残酷与卑陋"所以,张爱玲惯常从两性关系、婚姻关系中来发掘人性的本质"她具有对人性的敏锐精深的洞察能力和描写能力,对感情虽然“失望”但绝没有到完全丧失彻底麻木的地步,作品中的人依旧有着飞蛾扑火般的爱恨,张氏及其作品将具有永恒的魅力。纵使昨日心碎而死,今日仍能为爱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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