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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升月落牛儿坡

    时间:2016-05-18  阅读:次  来源:中国文学网  作者:蒋新珍
    摘要: 本篇奇幻小说记述了援疆干部于君在梦境里的一段奇遇

                  日升月落牛儿坡

                       作者:蒋新珍

    杳无人迹的戈壁滩是千里一景的单调宁静,穿行其间,瞌睡会扑面而来......

         然而,扭行在土坡间的这辆小车里,气氛却异常的如同要去拯救地球,每个人都面色通红,焦急、渴盼着什么......

        车里的人员是黑龙江农垦总局的援疆文化干部于君、团场办公室的老郑、司机小王。你想,让这见识多广的三个人有此等高压电霹雳心脏的神情,除非火星撞地球。

         仅仅半小时之前,一切还是那么平静悠然。平静得如同茫茫戈壁滩,即便是腹蕴无数宝藏,只因苍凉贫瘠的外表而被地球人嫌弃成遗世荒野,也丝毫不影响辽阔雄浑的情怀,照样一板一眼地迎送着日月星辰。悠然得如同戈壁滩上稀少的动、植物,无论风沙晴阳,永远直奔寻找同样稀少食物和雨露的主题,翠绿枯黄仰或生生死死不过是它们无比自傲演奏的生命旋律。总之,平静悠然即是这块“异域”的基本气质。   

         于君在边境团场调研,陪同的老郑提议去181团南山看万年前的岩石画。万年前?!这对刚来新疆兵团第十师援疆,任职北屯文化局局长助理、图书馆馆长、博物馆馆长的于君来说,无异是爆炸式的喜悦:新疆历史文化探索呀!

     一路上,符号的岩画成了谈话的主题,来去无踪的古老民族原本就是壮阔神秘,像原始的神。

       “如果说/参加援疆是我刻意所为/那也是我前世早已许下的愿/在今生与荒原戈壁结下不解的缘/是我前生回眸无数的注视/在此生的世上寻痕求迹苦苦追随。”于君情不自禁地朗诵起翻腾在心里的感慨。

        “写得好,不愧是北大荒作家!”老郑递着饮料。

        忽然,于君向窗外寻望:“这荒野也有繁华的生息地?牛哞声声呀。”

       小王逗她:“到这里放牧,吃石头去?”

      “这么洪亮的牛叫声,分明是在丰润的草场里。”于君想到家乡——黑龙江漠河的“水泡子”边,“黑白花”们摔摔尾巴,或行或卧在高耸的草丛里......

    于君指着东北方向:“满耳的牛声,听到没?”

    “啊呀!老郑突然怪异地叫了一声,吓得小王一个刹车,感觉他这样子在客人面前很丢人。

    老郑困难地从愣怔里缓过神来,忙解释失态:“真是不可思议的缘分,于君是万里迢迢来的援疆干部呀。怎么会?以前这里有一个传说,现在隐约的只有年老的哈萨克牧民记得。”

    “编造故事吧?”小王越觉老郑离谱。

    “我?不可思议的缘分?这地叫什么名?”于君震惊地。

    “哪有名?荒郊野岭的。”小王快言快语。

    “牛儿坡!”老郑郑重地:“我小学时,哈萨克族别克同学领我到过这,别克奶奶说:‘这里祖上叫牛儿坡!有一个宝贝,属于有缘的人。’怎么个有缘法,说是能听到牛声。”

    火星撞地球!撞得于君和小王直感脆弱的脑神经“啪啪”断完了,大脑转不动了。

         老郑使劲揉揉眼睛,定睛打量了一下于君:高挑火辣的身材,自来卷披肩长发,婴儿肥的鹅蛋脸、纤细尖挺的鼻子、纤巧的樱桃嘴,尤其是那双大眼睛,有着黑龙江人特有的清澈明亮,声音尖细,拔高的时候会有“叮叮咚咚”的童音音质,腮边的酒窝浅浅地汪着,“哈哈哈”的爽朗是美好在记忆里的那种,洋溢的甜蜜无不让人想到丰沃的黑土地,无不感叹:这样的丰腴富态才不负“天下粮仓”的滋养!“无论怎样按着心里的臆想去揣测,也不过是位标准的黑龙江美女,绝没有特别奇特的地方。”想到此,老终于定神:“太神奇了,你竟然准确指出了岩画地,更奇特的是你听到了牛声。”

    机灵的小王赶紧发动车,只能让事实来验证领导的魔怔了。

    到地了,依旧是土坡,只是坡顶有许多一立方左右的大石块,这和别处不同。

    老郑“咚”地麻利下车,亏得挺着相当可观的大肚子,指着大石块:“到处都是岩画。”

    于君向那些巨石望去,忽然敬畏得如同朝拜人类史的圣地,这万年前的岩画不但是人类最古老的艺术珍品,还是人类文明史上第一块光辉的里程碑哪!

    在悠长、喜悦的牛哞声指引下,于君走到最大的一块巨石旁,其朝南的一面异常光滑,刻有群牛奔跑的画面,领头的格外壮实。

       “是你在喊我吗?”于君纤巧的嘴角抿着调皮的微笑:“如果说/爱上新疆是我情非得已/便有了今世似曾相识的寻路归来/那也是我与它前世今生未了的情份。”

    瞬间,大地轰隆,有石块往坡下滚......

    老郑和小王狂喊:“地震了,快下山!”

    于君却怔怔地,她看到岩画头牛的眼睛里有两点光亮,且越来越亮,成一光束笔直射向对面山坡上的一块立石。

    光束?谁也没见!但于君不再解释,径直带着他们上对面的山坡。岩画里表现的远古民族多彩、风情的原始美,都似是一个万年岁月守候真实记忆,都似在提示那个古老传说的渊源。

    老郑又是惊叫:“这石头怎么裂开了?”小王眼尖,已经看到里面石壁上,中间有突起的台台,上面有块薄板!

    老郑拿着手机里的手电筒装备上下照,怕有电影里演的玄幻机关之类。忽然,他悟到什么,像望着多少代人心底的期待一样,等着于君。于君也一脸惊奇地伸手去拿,挺沉!在阳光下一晃,触摸处已闪现金色......

    小王惊呼:“金板!”

    如果只是金板,多少让人觉得有点乏味和不甘心,不衬“万年宝藏”之说。老郑小心地伸手一拭,图!小王三两下抹去浮尘,金光闪闪中,是情侣合影,面容喜悦幸福。女子是非常漂亮的远古民族:略卷的披肩发、大眼、圆脸、宽鼻梁、厚嘴唇。而那个男子明显是现在欧洲人的脸面,高鼻深目长方脸,头带一顶无檐帽,周边是太阳、月亮环绕。把金板翻过来,是多副小小的图画以及一些看不懂的字母。图画的第一幅是沼泽地、第二幅是飞机,再往下细看,是这对青年男女谈笑的温馨画面......

       夜深了,于君还是无法入睡,大脑思维似在强行进入万年前的古老,那里的时光也似在喜悦迎接,但岔了路,又都在更急切地寻找......直搅得头疼欲裂。  

    恍惚间,于君发现自己还依在岩石边......

    “哞!”突然,随着低沉有力的牛吼,金板上的画图活动起来......

    “妞儿!妞儿!”岩画头牛在喊。

    “可我父母喊我于儿呀。”于君脆亮的东北话。

    “万年的等待堆积了我的多少焦急盼望哪!这风吹雨淋的,我都快风化了,于儿,看看你的来处吧,这是你的第一世!那会还是母系氏族呢!这里其实叫妞儿坡,可不是我这个老牛的牛,呵呵......”岩画头牛的声音。

    画面在变:沧海桑田变换,脚下已是连绵起伏的高山,呈黑褐色,周边是起伏的丘陵,远处是黑压压的森林,连接丘陵和森林的是浸泡在水里的广阔草场,看植被的长势,时间应该是是春末夏初。

    山脚下,依山势散落着几十个山洞。洞前的平地上有一丛篝火,一群人围着火堆在举办仪式,他们裹着短装的兽皮,挥舞着棍棒,排队跳着简洁有力的舞步:“神!神!神!”

    最大的山洞里,照墙上挂的整张虎皮以及床上、木墩上铺的虎皮,显示着主人至尊的身份。金板上的那对年轻男女现身了。此刻的情形是:身着短装熊皮的年轻女子凝视着床榻上的男子,威严沉稳的眼神里,不时闪过一丝焦虑和无奈:“飞天(飞行在天上的神)亦如此,这世界真够乱的!”刚刚,一个巨大的“鸟”落在山顶上,他开门踉跄而出,随后倒地不起。族人惊慌围观之后,终于平静下来,如果忽略头上的银色无檐帽、身上的银色套装,这不过是个奄奄一息的年轻男子,是她坚持确认为“飞天”才免于被捶杀。

    “呼王!雨停了,太阳出来了,可中毒的都没救了。”兽皮门帘一掀,女侍侬慌张地喊。

    呼王就是这位年轻女子,名叫呼依娜,侍卫的报告让她心痛得泪流满面:“我去祈祷神佑!”

    “滴噗滴噗滴噗......”引得呼依娜寻声回望,床上的那个男子脸色开始红润,她纳罕地:“滴噗?”

    “呼王!呼王!呼王!”众人在孜烈将军的带领下,齐齐跪伏在地,双手掌心向上,额头埋在掌心里。

    铺满羊皮的祭台上,呼依娜将一根腕粗的权杖高举过头顶,迎着太阳高声唱到:“太阳之神啊,请用照耀驱赶我生命里的阴云!请唤醒沉睡的灵魂,让他们重沐恩泽......”

    呼依娜向着太阳跪拜三次,祈神舞开始:族人列队排好、原地踏步、挥舞木棒,齐声:“呼王!呼王!呼王!”只见祭台上女王的神情是百鸟朝凤般的端庄,她双臂伸展开来,仿佛天鹅的翅膀柔软地起伏着,硕圆的胸脯、浑圆的翘臀随着腰肢柔活地闪动着,结实的长腿踏出轻捷细腻的舞步,时而如蜂恋蝶绕为情痴缠,时而如鲲鹏展翅巡视万里,柔软地摇摆出奇异的原生态美。

    一头出生月余的小牛被扯到火堆前,围过来的木棒、石块的尖利让它明白处境,便前蹄抵住,脊背弓起头低下,本能地作出搏命状。山腰上一头大黄牛突然”哞哞”地冲下来,众人忙避开,小牛趁机逃过去,黄牛用头碰碰它,领着慢慢离去。

    旁边的几棵大树下,也有个仪式在进行,一位年长者拿着石碗念念有词,向二十多个躺在地上的人手指弹水,这些男女老少们个个脸色死灰,情景很是凄惨。

    洞中的飞天昂然而出,其实是个外星人。他稍稍打量一下,就知道这是很小的部落,且处于最初的原始文明阶段,苦痛的祈祷声让离去的脚步停了下来,虽然无沿帽中的语言分析器还没解析出这种语言,但他想到了洞中床的柔软。

    那年长者是第一次见到外星人,骇得大叫一声,两个助手拿着木棒围了上来。

     “克勒!”呼依娜摆了一下手,众人后退。

    呼依娜的眼睛里闪动着希冀的光芒,她想到了“滴噗”一声后那张气色开始红润的脸。

    外星人近前观察后,摸出口袋里的一把白色丸子,手捏成粉状和着石碗里的水给他们喂下。

    呼依娜和几个女子也过来帮忙。

    两个小时后,中毒者全部苏醒,山脚下一片欢腾。

    一块装在石碗里的干肉被恭敬地放在外星人的面前。语言分析器已经解读出她们的语言,外星人笑笑:“谢谢!”这把洞内所有的人都吓了一大跳,除了呼依娜。她脸上是灿若朝阳的笑容:“飞天本来就有起死回生神力。”

    外星人自我介绍说:“我叫KR-6......”

    “滴噗!”呼依娜忽然调皮地笑笑,大眼睛里流动着明亮。

    “迪普?挺好!我就叫迪普!”外星人随和地搓搓手。

    门帘一掀,一个女子领着五六岁的孩子进来,呼依娜介绍孩子就是刚救过来的。

    那母子俩拜完呼依娜,就匍匐在迪普的脚下,迪普赶紧拉他们起来,那小孩很瘦,还很虚弱,靠在妈妈的腿上,眼睛直看着木墩上的肉,迪普赶紧端给他。

    迪普关心地问起中毒事件,侬在旁边快言快语地:“二十天的大雨,没法打猎,他们就挖去年冬天埋在地下的冻羊,有的羊肉变质了,就出了这事,其实每年都有这事,只是今年中毒的太多,大家是饿狠了。”

    “冻肉?你们可以把猎物养起来,随吃随宰呀,就像你们养的那牛一样。”迪普耐心地。

    呼依娜笑笑:“那头黄牛被狼群包围了,母亲带领族人打猎时碰到,棒杀了狼群,是它自己跟回来的。我们当是神的旨意随它去。”当即下令将库存的风干肉全部煮上,明天好好去打猎,并安排人去腾出几个山洞。

    迪普暗暗惊讶这位女王的反应速度。

    第二天,打猎的都有收获,尤其是孜烈一组,赶回了二十多只黄羊,大家按着呼王的吩咐,把野猪、野羊全部关进了山洞,洞里早就堆了拔来的野草。

    篝火堆旁,野兔、野鱼的烤香飘散在新奇的快乐里。

    迪普注意到这个叫孜烈的将军,起先是他时时环绕女王的眼神。他标准的绿林好汉样板也的确砸人眼球:魁梧的身材、敏捷的身手、轮廓分明的相貌,长发如墨纷乱披散在肩上,尤其他眼神里不经意流露出警惕的精光,更让周身散发着同他手里木棒一样钝而冷的寒冽气质。再打量呼依娜那明媚如春天的凤仪,迪普冷笑:美女和野兽!

    成功的大门一旦开启,里面的丰富会源源不断涌出,迪普就是那个成功的大门。他教族人像神农尝百草一样,认识植物的药用价值和食用价值,很快,坡地上晾满了能食用的野蘑菇。

    这天晚上,迪普前来告别,呼依娜心里一沉,走?希望方才开始,好像喷香的烤肉刚端给饥饿的人.....

    呼依娜沉吟了一会,聪明地:“现在?得等明早太阳出来再说吧?你不是要靠太阳才能活吗?”

    有蓄电池,你?迪普好好打量这位不断让他惊奇的女王。

    “太阳一出来,你身体就恢复了,铁鸟里也没吃喝,连坡上的草莓都没少一颗。”呼依娜笑意盈盈。

    “是想家了,诺,月亮上。”迪普对女王的关注很感动,就话多了起来。

    “唔?是近在眼前呀。”呼依娜温和地开着玩笑。

    年轻女王亲人般的活泼友好营造出一种家的温暖,迪普对她有种妹妹的亲近感,指着夜空:“诺,那排成直线图案的星星,东边上稍小的那颗法偌星!才真正是我的祖国,我是法偌星的太子。四岁时,国家被赫格星人占领,就是那边圆弧状、中间的那个星。这群强盗犯下两件罪恶:1,在我们的天空上安了一颗人造太阳,就是法偌星旁边小亮点,生态被完全破坏,不,是完全消失!没有一寸绿色!我的星球成了电子工厂,全被钢铁电子产品所覆盖。2,我国民都被植入新的基因,要靠太阳能生活,诺,就是通过这个无沿帽,它其实是个微型的太阳能处理器。在两个太阳的照射下,我国民就是上了弦的机器日夜干活。在多年的卧薪尝胆后,我父亲率领国民出逃,逃到月亮上,在背面建立了太空基地。赫格星人对黑暗有特殊的盲点,找不到我们,再则,月球的正面有太阳光,这是让我们生存的太阳能,我们正加紧研究新的基因和武器,决心把这耻辱的无沿帽去掉、把人造太阳炸了,夺回星球。”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呼依娜恢复了沉稳,敏锐地问。

    “老辈子人还是想念有山有水的家园,我父亲根据宗教信仰的指示,算出星辰在你们地球的交汇点,准备建金字塔,也就是冀求来生的陵墓。我来实地勘探,多日的大雨让飞机的太阳能耗尽,就歪斜在这个山头上。”迪普一股脑地说着,也不管女王听懂了多少。

    呼依娜微笑着起身在前面带路,侬和两个贴身侍女跟上。侬看到王微低着头,平静专注地和这个外星人说着闲话,眼珠子却在骨碌骨碌转悠着,这是她紧张思考的样子。

    迪普上到舱门,挥手让她们下山去,因为飞机启动是要飞沙走石的。那双静静凝望过来的大眼睛让他心里一动:“要不上来参观一下?”

    呼依娜高兴得跳起来,一把推开阻拦的侬,利索地进了舱门。

    迪普指着最简单的仪表:“这是录音仪,你的飞天之说让我幸免于难。这是时间仪,我在这,时间仪走这两小隔。也就是说:我说的一天是你们地球的一年。”

    呼依娜附身细细瞧着:“唔?你能听听我部落的故事吗?”

    迪普尽可能地表达最后的热情:“好!”

    透在声音里的善良让呼依娜的心一宽:“我们的命运是一样的。三年前,我族不堪忍受欺压,从西边700里外的査哈部落逃出来,但很快被追上,那时的王是我母亲呼云祖,她为了保大家的命被迫选择臣服,接受大恶王乞扎的条件,交出十个孩子为人质,其中有我的两个哥哥。这两个名额本来是我和侬,我是脖子上绕着的活蛇把挑孩子的将军吓坏了,那将军回去后为这事被处死,因为他们的巫师说蛇是小龙,是天生的帝王之相。我继位后,他们的巫师哀叹:亡我之人也!为此搞了三天祭祀。侬是因为母亲的慈悲硬留下的,母亲考虑到侬的父母刚刚为部落战死,毅然用自己的儿子顶上,我族人感动得齐齐跪下尊我母亲为‘呼母’!此后,母亲郁愤交加,大病不起,便把首领的位置让给十二岁的女儿——我。査哈部落的人时常过来侵扰,借口我们越界打猎等等,或者根本不用任何借口,把碰到的我族人任意毒打,抢夺猎物。为了部落的生存,我采取了忍辱避让的政策,不断迁移,到这里也不过一年!”

    这番话把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迪普猛然推进了深渊,呼依娜的每一个字都像铁锤一下下砸着内心深处的那根钢刺,他颤抖地伏在方向盘上。

       “我族人时刻生活在恐怖和仇恨里!这是永远没有尽头的黑暗,连呼吸都是苦难的呻吟。呼依娜沉痛地咬着嘴唇看着夜空。

    “黑暗?黑暗就是:即使有折射过来的太阳光,那也是泪水汪汪的光亮!迪普猛地跳下飞机,向着夜空怒吼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呼依娜紧紧盯着笼罩在自己遭遇里的迪普,又以凌厉的眼神阻止探头探脑的侍女们......

    迪普跪在地上,呼号着捶打地面.....

    迪普感到有手在后脖颈温柔地抚摸着,也不管满脸的泪,咬牙切齿地:“我一定要夺回星球!我要帮你们提高生存能力,驱赶这个噩梦,建立一个新世界!”

        这天,迪普得意地用一把小刀在木墩上割着熟肉,呼依娜一震,想到他在篝火旁又烧又砸的样子,大眼炯炯地逼视过来:“怎么做?”

    结果:迪普要惊掉下巴啦!他刚做出一个地炉,旁边立刻有十个地洞被尖利的石块、木棒凿出来,并照猫画虎地把山上稚氖吩宜楹湍静褚徊戕徊愕姆旁诘囟蠢锢米匀环缌腥忌眨缓蟠踊叶牙锶〕鎏椋咏露殉隼吹氖鲶艋鸲牙锩蜕眨蘸旌笤诰奘峡裨遥庋丈赵以页龃蟮丁⒍堂2还烁纤俣群筒浚龅暮艽植冢粢滥戎灰蟮度蟹胬

        驻地成了大作坊,到处烟火腾腾、叮当作响。呼依娜密令:禁止任何人出去!除去山头上的哨兵和奶娃娃,所有的人都上阵了,小孩们在抱柴......

    在一处山上,迪普又发现了煤,这样火力上去,节省了背木头的人力,效率一下提高多倍,更多的稚繁辉宜椋桓嗟厣粘隼矗矫壮ぁ⒅竿反窒傅墓魉瞥っ淮蛑瞥隼戳恕T诿挥锌祝景簟⑹贰⒐峭钒羰亲髡轿淦鞯哪甏诮碜髡绞保梢韵爰獬っ纳鄙肆Ω檬嵌嗝纯膳隆

    呼依娜惊喜得无法自抑,拉着侍女们围着火堆跳起舞来啦。侬把盛在铁碗里的热水递给汗流滚滚的呼王,铁碗当然也是刚刚制作出来的,侬学着白天迪普的话:“那天在飞机上,差点一脾气上来就把呼王带走了。”还加一句:“我看到你们在铁鸟上说呀说的,你不愿意走,是吧?你看他的表现!跳着脚哭,要死要活的,什么人呢?”

    呼依娜笑软了,瘫在草地上......

    孜烈看到了:“真是牛儿,她也曾那样地滚在我的怀里呀。”

    迪普看到了:“真是妞儿,孩子一样可爱。”

    才不是妞儿!转天天亮,迪普就领教了女王的威仪!

    等迪普觉察山下的异常,部队已经要出发了。

    大黄牛背上铺着几张狼皮,呼依娜端坐在上面,左边是侬的女兵队,右边是孜烈的男兵队,共有百十号人,战士们拄着长矛、背上插着大刀,个个精神抖擞,不!应该说....杀气腾腾!

    复仇就这样开始了啊,这么快?兵器好像才从“叮当”四射的火星里抽出来,还带着滚烫的炉温。

        呼依娜远远露出亲人的笑容,这是多少天来少有的柔和。孜烈扭了一下脖子,扑打蚊子。

    一种陌生感完全覆盖了刚刚留意的美貌和聪慧,呼依娜庄严地:“我要亲自去接族人!”

    迪普极力反对呼依娜上阵,惹得女王战斗精神爆棚,她以天塌了我来撑的坚定一指篝火堆:“知道焰火为什么旺吗?那里燃烧的是仇恨、是恐惧!我要亲自用它去烧毁查哈部落,洗刷耻辱!复活我们的希望!”

        “呼王!呼王!呼王!”战士们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

    迪普被这强横的群情震撼,冲动地:“如果你们失败了,查哈部落敢来,我一个化学弹过去,让他们变成石头。”

    这少有的霸蛮是被融在晨光里的忧虑逼出来的,呼依娜凝视着眼前的俊美,只轻轻俩字:“等我!”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所有的目光都在追随着渐行渐远的部队,呼母也在遥望:“黄牛还有奶,让它陪呼儿吧。”

        迪普不知怎的,竟冒出一个古怪的想法:“如果忽略兵器,这简直就是个众星捧月的接亲样子嘛。”

       那最后倾诉的目光、那“接亲样子”搅得迪普越发不安。呼母指挥留下的老弱们整理行装,做好逃到深山里的准备。

    一分一秒地数了一十九天后,山顶的号角突然响起来:天边有黑压压的人影,少倾后,山脚下的人们都在往那疯跑......

    大获全胜!七百里的奔袭,不但救回了自己的人质,还捆了二百来个俘虏,俘虏们背着成捆的毛皮、干肉,赶回了近千只的牛羊,牛背上更是驮着高高的战利品,尤其稀罕的是,部队骑着马!

    “嚯,一年不用干活了!”迪普迎过去,心里却着实倒抽一口冷气:敌手是多大的部落?

    “是我的族人再不用干活了。”呼依娜冷冷扫视着俘虏们。

    呼依娜早望见迪普虚弱的步态了,还没下马就一眼盯过来,直盯着他极度憔悴的脸,迪普再也忍不住,眼圈红了:“你回来我就放一半心。我天天去多遍电讯,家里只回了四个字:‘注意隐蔽!’”

    呼依娜心疼得流泪:“是要星球大战了?你父母支开你,看来是出于保护你的谨慎考虑。这些天,你是怎么熬的?”

    在畜群踏起的爆尘里,呼母牵着小牛急急寻找着,呼依娜问过安后就眼神躲闪着打马绕开,呼母喊住侬:“黄牛呢?”侬慌得跪下大哭,呼母晃了一下,好半天:“它是自己过来跟着我的呀。”侬哭着说了经过:“它到太阳神那里去了!有天深夜暴雨狂风的,不能在树下躲雨了,怕有雷电,我们在一条沟避风休息,结果遇到可能同样是来避风的査哈部落士兵们。哨兵最后的呼喊声被风刮散了,我们没听到,是黄牛的叫声把我们惊醒的,可已经被围在沟里了,我们站在下风向,风沙大得让人睁不开眼,在最混乱危险的一刻,是黄牛挡在呼王身边,挡住了投掷过来的石块和木棒,最后,它流血太多......呼王也好难受,一直哭的。”

    女侍们紧搀着呼母,好一会,缓过神来的呼母抚着小牛:“以后,黄牛的后代就是我族的神!”

    篝火边,大家缠着侬讲述战斗故事:“我们的王有太阳之神赋予的军事神力!呼王根据敌强我弱的事实,采用麻雀战和游击战的战术。首先是机灵的士兵去打猎、袭扰敌人,达到引蛇出洞的目的。我们就埋伏在不远处,呼王要求出战就必将来敌杀死,绝对不能留活口,怕活口回去报信害了我们的人质。呼王极有耐心,真是像逮麻雀一样一个个地消灭,直到失踪了百十号人之后,査哈部落才惊慌起来,巡逻队开始出动找失踪的士兵。游击战开始了:以强打弱!我们的大部队一次次围上那些小股的巡逻队,那是复仇的狂欢啊!査哈部落里每夜燃起冲天的火堆做祭祀祈祷神灵,哈哈哈......”

    “你们杀了多少敌人?”迪普忍不住了。

    “一千八百三十一人。”侬喝着水。

    “啊?”迪普惊叫起来:“敌手竟是个大二十多倍的部落,这样的复仇得是多大的勇气?神啊!”

    “最惊险的是孜烈救我呼王的那一刻,査哈部落的恶王乞扎领着骑兵冲了过来,这是最凶猛的战斗力!我们就按呼王排练好的阵型迎战:最前排的我率领矮小机灵的女兵,专刺马,马受惊后跃起,后排是孜烈率领威猛高大的男兵,用长矛猛挑骑兵,女兵再一拥上去刺杀。乞扎气疯了:并非是神灵震怒,而是败在一个差点为奴、玩蛇女孩的手下!挥舞着骨头棒,狂吼着冲过来,竟撕开阵线直直冲向我呼王,万分危急时,是孜烈将手中的长矛拼劲全力一投,刺中乞扎的后背,他根本不顾后面冲过来的乞扎亲兵的骨头棒,哎呀!”侬后怕地檫冷汗。

    “这在你们人类历史上也绝对是完美的一投!”迪普冷汗滚滚:“那孜烈是怎么躲过那亲兵的?”

    坐在旁边的孜烈把烤好的鱼递给侬:“是她的大刀追上了那个亲兵的半拉胳膊。”

         侬接过烤鱼,越发兴奋了:“绝对是完美的一投?那发生在我王和孜烈将军之间绝对完美的事情多多:完美地从狼群里救出王,完美地从树上救下爬高的王...就说一件:完美地一抱吧,孜烈将军说:‘抱牛’,给我呼王起名叫‘牛儿’,就是因为这事,哈哈,完美地一抱发生在天湖里,那里流着孜烈将军的血,也是他们定情的地方。去年,呼王带着我和另一女侍在天湖里洗澡,哎,我就是转身把王的皮衣往岸上再堆一堆,怕浪花溅湿,等回头,只看到那个女侍卫把王全力一推后就不见了,呼王已经呛昏,我玩命跑过去,抓住了呼王的胳膊,可深坑里的漩涡就把我们往湖里卷,我玩命喊呀,太阳之神听到了,派山那边打猎的孜烈将军飞奔过来,他的胳膊、腿被树枝、山石划破,流了好多血,他抱起王拼命拖到浅水里就晕过去了。”

        孜烈侧躺着,着了魔似的仰望着什么,侬顺着他的视线看是呼王慢慢过来了。

    呼依娜先含笑朝迪普额首示意,然后吩咐侬和另一个侍卫把这次战况总结一下,就谁也不看地径自往她母亲住的山洞去了。

         这“谁也不看”是因为迪普,如果再张望一秒钟,眼睛就会泄露身体里异样的电流信号迪普独特的经历、神明般的学识、皇子王孙的气质沉淀出一种特殊的男性力量,这力量让她好像第一次卸去了沉重的、硬邦邦的盔甲,自由自在地让柔韧的身体沐浴阳光的照拂;这力量让寒冬的大地融去冰雪,开始生长一个充满希望、温暖和美好的世界;甚至她过来吩咐结绳记事也仅仅为了看一眼迪普,以求内心的踏实。

    哎,真是信息不对称!呼依娜只要再多望一眼迪普,就会发现他眼里的澎拜,那是被精神虏获的一种征服。

    呼依娜的转身也带走了整个世界,迪普自顾走到一边,双手枕在脑后躺在地上仰望星空,复仇之战的完胜好好教育了他,见惯了王宫里母亲和皇妃们唯诺卑顺的样子,呼依娜肆意盛开的女性之美无疑让他见识了一个清新的世界。而他,被殖民被压迫的过去其实是个悲伤封闭的世界,是呼依娜眼睛里的风云雷电轰开了他紧闭的心扉,生命之弦被她拨动,慢慢奏出快乐的乐章。内心有什么东西被那敲击心灵的话语唤醒了,四岁之前的家园隐隐约约地在脑海里浮现着浮现着,最后,迪普竟迷迷糊糊地靠在呼依娜的洞口睡着了。

    天蒙蒙亮,早起的侬出来提水,看到倒在门口的迪普,赶紧汇报,惊得睡梦里的女王赤脚赶出来,侬跺脚:“呼王,地上凉!”

    呼依娜招呼迪普急急洗漱了一下,就相伴着上山看日出。

    一路上,迪普把采来的野花编了一个花环戴在呼依娜头上,又摘了一捧圆鼓鼓的草莓,呼依娜样子乖乖地舔食着,完了,匝吧着嘴:“饱啦,吃饱啦。”仰脸一笑,这可爱劲把迪普的心都萌化了:“真是个孩子,以后叫你妞儿吧,这里是妞儿坡、妞儿山,啊,妞儿的世界!”

    侬端着肉汤赶来,寻过两个山头,远远望见对面的山坡上,迪普把呼王搂头揽腰地抱着,热烈地亲吻着,像挨饿的人在啃食草莓。

    可啃食草莓的时间有点长,肉汤都凉了,侬板着脸原路返回,她错过了更精彩的一幕:求婚!迪普庄重地单膝跪下,呼依娜缓缓抚摸着他头上的铝帽,沉静地:“你把星球夺回来,我再接受。”

    “今天的太阳绝对偷懒了,这么快就把月亮喊出来上班。”迪普嘟囔着选块平地铺好两张狼皮。狼皮是忠实的侬扛来的,迪普嫌她没眼色一会一趟的来:“送一张狼皮就行了。”侬正跪着伺候女王吃饭,回头没好气地:“我怕你挤着坐太热了。”到底忍不住,背地小声嘀咕:“跑山上看太阳?有啥看的?哪里不能看?把呼王拘在山里一天了,不会照顾人!”这怄气又把女王笑软了:“他是太子,要照顾谁?”

    迷人的月光让一切朦胧着,迪普枕在呼依娜的膝上,如同枕着遥远的梦幻:“在妞儿美丽欢快的世界里,我的灵魂才会忧伤,忧伤自己这个怯懦痛苦的形象,看过妞儿的世界,我怎么去面对月球上的荒漠?此刻的夜色多像是我的命运哪,妞儿,只有你陪着我,我才不怕这无边的黑暗。”

    呼依娜把一缕长发拢到肩后,更轻柔地抚着他的脸,语气却加重了:“你脑子里怎么就不想别的?不要老拿胆怯开玩笑!呀,是谁狂喊‘我要夺回星球’的?那一刻,我看到的是一头猛狮。你父母能立你为太子,也相信你是真正的狮王。”

    “重要的是你相信吗?你现在就要像沙漠焦渴雨露一样迎接我。”迪普一跃而起,扑了过去.....

    山坡上的笑闹声惊得石缝里的一两只云雀精灵般笔直向高空窜去,“啾啾”仿佛在昭告某人类庄严时刻的到来

        老实些的俘虏被挑出来做打扫、做饭之类的轻活,其余的俘虏们服苦役:挖山洞、打铁器、烧炭、喂牛羊.....有几个查哈部落的小头领,哪能吃这苦,闹开了。这情况汇报给呼依娜后,她集合全部的俘虏,只一句训话:“仇恨的种子是你们自己种下的,果实也得你们享受。”当场下令斩首那几个闹事的。从此,上下一片肃然。

    西征成功,也让呼依娜有了更大的征服野心:东进!把两千里之外的宗主国也灭了!这引起长辈们的担忧:那边的部落有万把人。呼母大怒:“只知道当霸主,族人可是要苦呢!所有的生命投奔的是太阳,只有仁政才能让天下人归附,你能把这一眼到天边的土地守住,子孙们就有福了。”

    这指导了呼依娜欲掌控天下的豪迈。她制定的一系列惠民措施,特别推进壮大人口政策,在边防,她有更慎密的做法:男人们组建小分队到边界去守卫,不要像老鼠一样的缩在洞里,而且定期轮换,自力更生地去生存发展,配备马匹,一有军情就赶快回来报告。

    “一眼到天边”远远不够,哨位点以大本营为中心,五十里一个个排出去,东南西三个方向驻扎到了千里外的地方。

    天空有太阳,也有黑云,在欢呼声能把整个山谷掀翻的普天同庆里,巫师克勒的心里充满了仇恨。

    克勒先是恨极了迪普,这个外星人秒杀了他至尊的巫医地位。现在不要说是重臣,怕是连臣子都不算数了。走到哪都是鄙夷的目光:“就会撒撒凉水,医误了多少人命?”

    克勒再是恨极了呼依娜,信任迪普不说,西征之战灭了自己多少宗亲哪。遗憾老婆也可能是因自己的“医误”没的,否则,头领的位置哪里会轮到这个“鬼机灵”多多的毛丫头?

    暗杀!暗杀!去宗主国立功!可呼依娜警卫多多,他去了几次,都无法下手。却意外发现孜烈不爽快了,早没了以往的干练劲。就准备从孜烈下手,这是位骁将,杀了他,等于断了呼依娜的一只胳膊!

    孜烈何止不爽快?痛苦的都想“去”了。那晚的求婚真是上天作对,他刚匍匐在呼依娜的脚下,求婚的话语还没说出口,侬这个傻妮子就疯似地冲进来报告两个消息:中毒事件和铁鸟事件!

    现在只有天湖是他情感的乐园,只有在这里,阳光才会挟裹着上天的密码,用穿透一切的魔力,将那温热的体香慢慢浸入血液,让心灵尽情地呼吸;只有在这里,“哗哗”的水波里才会送来那软软的“孜烈哥哥”的呢喃,缓缓清凉着他苦苦思念的灼烧;只有在这里,陆离的光影里才会将全力施救的一幕幻化成美女出浴的销魂一刻,让那奇异的感受充盈每一个细胞。

        在西征之前,如果看到迪普整天腻在心爱的女人身边是谈情说爱的干活,孜烈确信他会像猎豹一样嘶吼着扑上去,可现在看到族人终于开始安居乐业的幸福生活,尤其是侬告知迪普的悲惨身世后,他退却了,一直退到湖边,甚至他痛苦得都想退到湖里去了,可他放不下她呀!她是他的命呀,不,比他的命还珍贵!孜烈只有把忍抑的呜咽融进忧伤的歌声里,挥洒在云水间:洛依哈洛呦/大山重重水长流/回荡着哥哥的声声长啸/跑惯的草场山沟沟/听惯的鸟鸣松涛雨后/妹妹可是忘了呦/为了妹妹身上的暖/哥哥我斗险踏坎也心甘/为了妹妹心中的念/哥哥我也会勇敢的去扛天

    山脚下,“呜呜呜”的牛角声急促而粗厉,歪斜在石板上的孜烈猛一打挺:是被侵犯了?宗主国的人回来复仇?

    刚跑到山腰,迎面撞上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见到孜烈,立刻如临大敌地护送他下山:呼王在找!孜烈急问吹牛角号的事。那些兵不理他,还是跟了他多年的亲兵悄悄一句:克勒跑了!

    孜烈的大脑一“嗡”,其一:这里的战备情况、军事布置,尤其是炼铁术,统统都要泄密。其二:这样找自己,明显是对自己的怀疑,那个整天绕着自己的妹妹彻底不见了!孜烈心里酸楚的不敢想下去。

    山脚下,士兵已集合好,地上捆着二个克勒的亲信。百里外的哨兵看到克勒一行,还以为是领导视察工作,酒足饭饱之后,克勒一行对这些士兵下了毒手,没想到屯长的儿子来玩,溜马回来看到这一幕,赶快回来报告,这边去追,只追回克勒的亲信。

    孜烈求见,进来后单膝跪地,只倔强地一句:“我去追!”

    也已披挂好的呼依娜看着青梅竹马的玩伴,心情是很复杂的。首先是心里一宽:幸亏他没背叛,这可是抵半拉部队的!看着他干瘦了许多的身子,忽然愧疚起来:是忽略他了,自己有难,他还是那样舍命地站出来,可这愧疚只是一闪而过,便被痛心和愤懑代替:堂堂男儿,不思开拓疆域壮大部落,期期艾艾的把自己弄成酸酸辣辣的情郎样,他怎么就不明白自己要一统天下的心思?

    被迪普的爱情包围的呼依娜哪里能体会:被爱所伤才是真正的致命伤!

    这沉默的倔强反倒是忠贞的最有力辩词!呼依娜立刻下令侬备好干粮,牵出最好的两匹战马......

    第二天,孜烈就拎回了克勒的头颅。

    呼依娜心里是满满的甜蜜,男友的忠贞和勇敢让她明白有个问题是要解决了!

    傍晚,孜烈还懒在床上,呼依娜端着饭食进来了,侍从赶紧匍匐在地:“王!”

    呼依娜摆手让他出去,看孜烈装睡,没理他,笑眯眯地把他的皮衣抱到洞外拍拍土,然后叠齐放好就要走,

    孜烈早忍不住了,跳起来:“牛儿!”

    呼依娜慢悠悠地叹口气:“咋地啦?”

    孜烈冲动地:“我要求婚!”

    “求婚?我是王,我心系的是民众!”呼依娜平静地看着他。

    “我不是民众?你把我踢得老远。”孜烈委屈地。

    “踢你个头!如果不是看你不对劲,我会让侬暗暗照看你?克勒是怎么跑的?就是他想杀你,被跟在后面的侬发现了吓跑的。”呼依娜是女人对男人吵架的样子,或者是儿时霸道的架势。

    “我已经把侬关了禁闭,侬当时看到克勒手里拿着刀悄悄走向你,还傻的去打招呼:‘让他睡!’没当回事也没汇报,才酿成边境上的惨祸。弄得我还差点怀疑你。”呼依娜很生气。

    孜烈泪流满面地匍匐在地,呼依娜扶他起来,孜烈把心爱的柔美紧紧搂在怀里,呼依娜挣开:“我还要答应迪普的求婚。”

    孜烈呆住了:“我倒甘愿做牛做马,可他能答应吗?”

    “是迪普提议的!”呼依娜“哈哈”大笑着:“他们星球是男的当王...”呼依娜说到这,忽然注意地看了看孜烈,然后:“是他们星球!他爹就三宫六院的。

    “好,我什么都愿意!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孜烈又匍匐在地。

    呼依娜也跪下,双手捧住他的脸:“孜烈哥哥,你还需要求婚吗?我们从小就被裹在一张羊皮里的,我吃你母亲的奶长大,我那么淘气......

    宗亲和重臣们说:“你是女王,你的婚事自己说了算!”呼母却叹气:“三宫六院?呼儿可是开了个好头。”

    “妞儿,妞儿!”迪普像被狼撵着飞奔过来一把抱住呼依娜,这是从没过的急切,他是一贯绅士的。呼依娜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迪普语无伦次:“怎么办?和你想的一样,和赫格星的决战开始了!父亲受重伤了,父母连连发讯息让我立时回去继承王位率领国民迎战。我们研究出的微子弹成功了,前期作战已经摧毁了赫格星人的人造太阳,我昨晚就纳闷怎么看不到那个万恶的小亮点了?新的基因也研究出来了,我的国民已经注射,已去掉这万恶的无沿帽,也能像你们这样生活。”

    “你是太子,你得为祖国战斗!去夺回你们的星球!”呼依娜坚强地鼓励着迪普。

    “可,最快也得30天才能回来!我也可以不回去,星球还有别的王子。”迪普的眼睛里似在躲避着一种不敢说出来的恐惧(史前人们的寿命都是20岁——30岁)。

    “30天?”呼依娜一瞬间感到大脑是失去知觉的空白。天空上飘着几片云,像在提示她往事如云,更像是在提醒怀抱着她的男人像绵羊一样柔弱。

        呼依娜扭头往山上飞机的方向走去,她步子坚定、神态严峻,好像在领着迪普走向法偌星国王的王座,更像是在走向他崇高的使命。

    呼依娜以临门一脚的态度把迪普搡进舱门:“我心爱的男人是江山和美人都爱的英雄,我等你!”

    试图留下来的迪普崩溃了,他像握住整个世界一样无助地紧拉着呼依娜的手:“那你跟我走,你跟我走!!!”

        呼依娜理解迪普此刻的表现不过是圈养的狮子到野外厮杀之前的恐惧,不久的血雨腥风之后,它将巍峨成咆哮天下的狮王!她焦急地想着怎样把大山的刚硬植入他的内心,情急之下,她把脖子上的红玉挂坠摘了下来:“这是母亲传给我的,红色代表丹心,玉质代表坚强,我部落能有今天的兴旺,就是靠铁的意志和忠诚!来,让它代表我贴在你的心窝上!”

        众人在不远处齐齐跪着:“呼王!呼王!呼王!”侬忽然想到“一脾气上来”的话,心里一紧,慌得抬头找孜烈,他就在不远处!只见他圆睁双目,笔直盯着呼王,双手按地,手上的青筋根根暴起,这是“猎豹”百米冲刺的起跑动作呀!“是的,只要呼王的脚往旋梯上一迈,我就冲上去拦住呼王,这次绝不含糊。呼王是部落幸福的保证,我得对部落负责!”想到此,她也把姿势调整到了起跑状态。

    殷殷的期望和众人的呼喊终于惊跑了迪普的自私和软弱,穿越了恐惧的他,目光从没有如此灼灼,他咬牙发誓:“等我回来,把月亮、星星摘给你,我的妞儿。”他想了想,拿出飞机上的武器:“万一赫格星人逃到你们这,千万回避,他们的化学弹可以把你们变成石头的!这是太阳能激光枪,你留着防身。”侬赶紧去接过来。

        呼依娜直直着远去的飞机忽然一头往下栽去,幸亏紧在后面的孜烈一把揽腰抱住

    “30天后,‘狮王’回来了,并带着百架战机,秋风扫落叶地把逃到这里的一小部分赫格星人灭得碎碎的,俘虏供述:有一支部队进行自卫战斗,为掩护女王率领部落东迁,非常顽强地坚持了三年(地球的时间),直到最后一个人战死变成石头。迪普苦闷得都快发疯了,开飞机找了好久,痛悔那一刻没坚持把心爱的妞儿带走。迪普离开地球时,举行隆重宗教仪式,刻下黄牛和它子孙的岩画,留下这本金板,刻下爱情宣言:“妞儿陪我一日的日升月落,我还妞儿一生一世的爱!”并给岩画、金板赋予咒语,静等呼依娜的转世之人。今天,你的诗词符合咒语的全部要求,所以,我确认你是呼依娜的转世之人,没想到呼王的后人在万里之外的黑龙江漠河地区繁衍生息。现在算是完成了托付。哎,这个等待竟然摇晃了一万年,摇晃得高山都成了戈壁滩。”岩画头牛唏嘘声。

        “叮......”手机响了,惊醒了于君,脸上凉凉的,都是泪,于君抹了一把,默默让思绪浸在梦境里,感觉像刚刚从万年前穿越而来。

    于君拿起手机一看,是老郑:“于馆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金板的鉴定出来了,表皮的金就是万年前的,内芯是一种没见过的元素。要不,我带你去看看吉木乃县的草原石人,去看那里的奥秘......”

    “我知道,那肯定是忠勇的孜烈带着部队和赫格星人作战.....”于君迷迷瞪瞪地,语气却是坚定的,像在作证。

    “啊?你说什么?”老郑惊呆了。(完)

    作者简介

    蒋新珍,女,1969年,新疆北屯农科所干部,业余时间爱好写作。已在《兵团日报》、《兵团文艺》人民网等党报党刊党网发表多篇作品。

    邮编:836099

     手机:17799075813       QQ:18452877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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